半夜里下了一场雨,导致第二天空气湿度重,初阳的晨曦一出来,便幸运地在天上制造出了道美丽的彩虹。
这天,出乎意料地,施忆佳醒得格外的早,刚到六点就醒了。
——许是今天要开始帮灵丘这帮孩子补习,是个特殊日子,内心兴奋不已的缘故。
她刷完牙洗完脸,一走出门便望见了裴长青清瘦的背影立在晨光里。
“裴长青!”她兴奋地唤他。
裴长青错愕地转过身来,望着她。
“还以为我醒得最早呢,没想到你醒得更早。”施忆佳笑着走了上去。
“嗯,生物钟醒惯了。”他点点头说。
“你要吃面包吗?”施忆佳一手拿着一个手撕包吃,一手把自己的手上的包装袋递了上前——那里面还有三个手撕包。
“不用了,谢谢。”
“你吃早餐啦?”
“吃了。”
两人并肩站着,默契地看着眼前淡蓝色牵牛花上的露珠。
“今天早上有彩虹。”裴长青抬头望了眼天空,突然开口提醒她。
“嗯,看到了。”她说,“早起的人有彩虹看。”
“我想走远点看看风景,你去吗?”她问。
“去。”
于是两人漫无目的地越走越远,最终意外地走到一片开阔的小草原上。
清风暖融融的拥抱着大地,草尖上蓄满了新生的汁液。
踏入这片被阳光镀金的原野。他们的鼻尖瞬间被潮水般的气味没淹没。湿润的泥土,甜润的花香,青草折断的微涩,都随着一阵清风吹了过来。
太阳在山脊上徘徊着,初阳升起,沉闷的气味彻底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植物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暖意。阳光像金色的蜜,撒在每一片草叶上,蝴蝶踏着光在上面落脚又轻轻飞走。
“好漂亮啊!”施忆佳兴奋地大吸一口气,激动地望着这片张满新鲜嫩草和五颜六色野花的原野。
“空气好清新好好闻,还能闻到泥土味!”
“放线菌繁殖的味道。”裴长青不着情调地科普道,“雨水将这些孢子携带到空气中,形成气溶胶,随呼吸进入我们的鼻腔。”
施忆佳愕然地屏住呼吸:“……”
裴长青倒没留意到某个原本还在大口呼吸的人此刻已经屏红了脸,他气定神闲地摘起野花来。
“你在干什么?”施忆佳好奇地问他。
“采花。”
“你是小蜜蜂还是小蝴蝶啊?”她孩子气地追问。
“小蜜蜂。”他就着她的意,纵容配合。
“你闻闻这个草,这个香。”裴长青拔了几根短叶水蜈蚣递给施忆佳。
施忆佳接过它,拿近鼻尖仔细地闻了闻,果不其然闻到一股像柑橘又像蛋糕的淡淡清香。
“它叫什么名字啊?”她惊喜道。
“水蜈蚣。”
“啊?那么难听啊。”
裴长青望着她这错愕样子,嘴角忍不住泛起淡淡笑意。
“我们还会叫它有缘草。跟好朋友拿一根从两边撕开,如果能撕出一个四边形 ,那就说明两个人有缘分。如果撕断了就不能做好朋友。”
“那我们试一下呗。”施忆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好。”
于是,在施忆佳精挑细选出手中一根看起来品质优良的水蜈蚣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开撕起来。
几秒过后,出乎意料地,水蜈蚣的叶子突然就断了。
“啊!不算数不算数!再来一根,肯定是这根叶子太瘦了!”施忆佳尖叫道。
“这回我自己来找,我要把命运牢牢抓紧在自己的手里。”说完,她便蹲到地上,仔细研究起哪一根水蜈蚣最肥美起来。
最后,她从土地中拔出了一根看似肥美,被她寄予厚望的水蜈蚣来,笃定道:“就这根了!这回肯定不会断!”
于是两人又准备开撕起来。
“裴长青,我小心点,你也小心点哦。成败在此一举了。”施忆佳不放心地嘱咐道。
“好。”裴长青也忐忑地点点头。
便是考试做题,他也没那么忐忑不安,害怕失败过。
最终,在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操作下,水蜈蚣的叶片纤维被缓缓分离,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四边形,终于呈现在他们眼前。
“哈哈哈,我就说这次肯定行!”施忆佳施忆佳高举这根被撕成四边形的水蜈蚣,兴奋地跳了起来,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嗯。”裴长青注视着那个小小的四边形,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他轻轻松了口气,一抹真切的笑意从眼底荡开。
施忆佳,我们很有缘份,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
施忆佳拿出相机出来拍了好多张照片,拍完后正欲招呼裴长青回去。
裴长青突然喊住了她:“施忆佳。”
她疑惑地抬起头问他:“怎么啦?”
“送给你。”他说。
映入眼帘的是一捧艳丽夺目的花束,那花束由许多美丽的野花组成,有的花儿上还挂着露珠,裴长青作为一个勤劳的“小蜜蜂”采摘了好久。
“给我的?”施忆佳受宠若惊地望着他。
“嗯。”那少年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手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试图缓解紧张。
“谢谢,很漂亮。”施忆佳笑眼盈盈地接过。
“裴长青。”
“嗯?”
“你能帮我拍一下照吗?记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