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高中的体育课采用选修制进行教学，开展篮球、羽毛球、乒乓球、气排球、健美操、瑜伽六种不同类型的课程，提倡培养学生们的个性化发展。

第二天晚自习，体育委员林家豪拿来了选修表，让同学们填写。

轮了差不多大半圈下来，施忆佳从宋津年手中接过座位表后，扭头望着裴长青随口一问：“裴长青，你体育选什么课？”

犹豫片刻，裴长青回答说，“羽毛球。”

这是他反复权衡后的选择——剔除需要柔韧性的健美操和瑜伽，再避开需要高度协作的篮球和气排球。在羽毛球与乒乓球间，他选择了前者。至少在这项运动中，他可以安静地完成每一次挥拍，不必担心成为团队中格格不入的存在。

“啊，还以为你要是选气排球的话，我们就能一起打球了呢。”施忆佳拿笔在表格上填下“气排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你玩过气排球吗？”

“没有。”裴长青应声。

“那你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还挺好玩儿。”

“嗯。”

这时有人喊：“班长，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好。”施忆佳扭头微笑着点了点头。

将表填完交给裴长青，她就起身去办公室了。

裴长青拿着笔，在表上机械地填好“羽毛球”后就往后递去。

后排座位空着，他便把表格轻轻放在书堆上。

接着，他转回身，眼睛重新投注到书本上，提前啃噬艰涩难懂的知识。

刚收回手，就听见前桌宋津年与蒋川的对话——

“蒋川，你体育课选什么？”宋津年问。

“气排球。”蒋川答。

“那和我一样。到体育课我俩就可以组队，强强联手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气排球的？”

“小学就开始了。我爸妈喜欢打，后面我就跟着了。”

“哟，还子承父业啊。”蒋川调侃道。

宋津时：“……”

气。

排。

球。

裴长青原本平静的心湖中，突然像被投掷了几颗石子般，漾开层层涟漪。

是不是选了气排球，就能和施忆佳一起打球了？

是不是选了气排球，她就会给予他的世界更多光亮了？

是不是选了气排球，他就变得合群，人们不再用怪异的眼光观察他了？

心中霎时间堆积起一堆未知的问题，而他却像一棵年老木讷的树，只是承受着只是隐忍着，不知道该怎么去拐弯，怎么去蜕变。

“害，都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位置。”后桌从后门走了进来，和其他人聊着体育课选修课程的话题。

熟悉的声音渐近，警示着裴长青——他已经没有过多的犹豫时间。

心一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啪”的一声，裴长青猛地转回身，抽回选修表回去。

他拿起笔，迅速地将“羽毛球”划去，改成“气排球”。

写完后，又迅速地将表放了回去，不再看一眼。生怕自己心里会生出一丝犹豫，一丝反悔。

他决心要迈出那一步。

决定了，就绝不回头。

“诶，别动我。我要填表。”后桌回到位置，瞧见书堆上的选修表，拿起来看。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突然的，裴长青长松一口气。

——木已成舟，这一切都已成定局。

——

施忆佳回到座位，稳稳坐下，拿起水杯拧开盖子正欲喝水。

“我选了气排球。”裴长青突然扭过头看向她，开口说。

“真的？！”施忆佳也顾不上喝水了，把水杯放下，兴奋地说，“那你体育课能和我们一起打排球了！”

“嗯。”他表面平静点头，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万丈波澜。

“对了，裴长青！我这学期要好好学习了！”施忆佳突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老师们讨论的灵丘支教问题，兴奋地转移话题说。

“嗯？”裴长青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施忆佳解释道：“我们学校高一有一个支教项目，暑假去隔壁灵丘县的乡镇初中支教两周。你知道吗？我表姐是个特别nb的学霸。她各方面都好优秀！我好佩服她啊，一直以她为目标向她学习！她也算是我的学姐吧，前几年在我们学校毕业的，考去了清华的物理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