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上前协力抱住大梁,二人轻轻挪到一边。
接着,柱子一面搬起碎石,一面大声呼喊,“小妹!小妹!你在下面吗?!”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随风而散。
他的十指磨得鲜红,血沾在石块上,滴落在土里。
他不想放弃。
他拼命搬着石块,直到他从土堆里扒出一块木盆大小的,颜色暗红的石块。
这时,王安心生疑惑,把石块翻了过来。
随后他的脸色陡然一变,寒意遍布全身,那石块上赫然刻着“地动出,天启亡。”
他怔了片刻,而后余光扫了扫四周,奋力把石块挪到身旁。
之后,他一个没站稳,倒在身旁的石堆上,石堆轰隆倒下,正好掩盖了那块暗红色石块。
看着柱子还在搬石块,他重重呼了口气。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炷香后,他们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回应。
是夜。
王安枕着双臂,思绪混乱地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身边是熟睡的王家兄妹。
他思来想去,他一个小人物决定不了什么,可若是让他什么都不做,他好像也做不到。
他又想起白日里无意间听救援士兵说永州也地动了。
这场地动真是天灾吗?
听说云门派和青山派的人也赶来救援了。
云门派自开山立派以来,虽不干涉朝廷之事,但事关黎明百姓时,他们又从未袖手旁观过。
加上新上任的青山派掌门是个心怀慈悲之人。
眼下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于是当夜,王安三两下装好白日特意留的馒头,轻声叫醒王家兄妹,连夜前往遥州。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凉州,后脚天龙山天降异象,整座山被一层层红雾笼罩着。
直至太阳升起,红雾逐渐消散。
不久,有人刨出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位不正,红雾现。”六个大字。
起初,只有两三个人知晓。
后来,议论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不到半日,身在遥州的宋疏怀也听闻了此事。
再结合王安所说,宋疏怀联想到了定凉王萧错。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凤城,飘到了萧翊耳边。
与此同时,留在宫中的宋闲也听说了此事。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当今圣上来的。
当今圣上登基不到一年,多地发生地动,外敌频繁入侵,民心动摇。
萧错选了个好时机,打了副明牌。
当下,所有人都在等着萧翊的下一步的回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萧翊否决了所有大臣的提议,他决定亲自率军前往凉州救灾。
次日启程。
攘外必先安内。
这是一个绝妙的计策。
打得萧错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他还有后手。
当晚,西狄的王太后得到萧翊欲前往凉州的消息后,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她连夜写了封书信,让人带着她的金印,快马加鞭送到了南夷王上慕容极的手中。
慕容极一收到信,便命大将轩辕善集结国内兵力,兵分两路,一路向北,佯装攻打天启。
另一路则由轩辕善领兵,绕道往西,与西狄人汇合,攻打永州。
——
距西狄攻城还有半个时辰。
西狄外城的一座僻静村落里。
秦芥年拖着最后一口气,喝下了最后一碗药。
几息过后,他的脸上恢复淡淡血色。
疫病的解药制出来了。
“看来老天留你这条命是有他的道理的。”一直守在门外的柳江风冷声道,“既然还活着,那余生就全用来赎罪吧!”
秦芥年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泣不成声。
而后,正当柳江风拿着解药准备离开时,柳寒云推门而入,带来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永州前不久发生了地动。
西狄即将攻打永州城。
听到这,柳江风表明淡定,实则攥紧的双拳早就透出了他内心的慌乱,他恨不得立即飞到自家小师妹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此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兄长,你冷静些。”柳寒云上前握住了他的肩膀,“她那边有阁主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说话间,柳江风敛起一切情绪,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析着,“想来疫病与地动都是乌桓子算好了的,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机攻城。”
“朝廷派兵需三日,以永州城的兵力,小叶子他们撑不了三日的。说到底,都是他们贪得无厌,还有当今皇帝的无能。”说到这,柳江风一拳砸在了桌上。
木桌顿时四分五裂。
“我听闻西狄现如今是王太后掌权,想来一直与其作对的耶律家族定然心有不甘。”秦芥年默默开口。
话落,柳江风眸光一亮,回头看了眼秦芥年。
“他们的丞相耶律泰还在天启,我不信他们耶律家族会坐视不管。”
“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他们的分裂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