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医馆。
沈树点亮了药房内的油灯,又燃起熏香,药香味四起,笼罩着整座医馆。
“长话短说,今夜你先在我这歇息,明日天亮时分,你我兵分两路,掩护你离开北凤城。”
“多谢。”柳江风抱拳致谢。
沈树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话落,沈树又有些担忧道,“叶姑娘的病情如何了?可找到了根治之法?”
见柳江风眉心紧蹙,眼里时不时透出的不耐,沈树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遂而转开话题,“以前在铸剑村的时候,我曾听那里的老人提到过婆娑树可解毒的传闻。”
“你说的是那株长在铸剑村,可令人致幻的婆娑?”柳江风投向质疑的目光。
沈树无视柳江风的质疑,继续说道,“起初我也不信,但直到有一次村民无意间大量吸入了翠幕山的毒障,毒障侵入了神经,那个村民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无奈之下,我只好冒险一试,在药引中加入适量婆娑,村民得救了。但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沈树重重一叹,“后来我深入研究,毒障与婆娑之毒隶属同源,翠幕山深处地形封闭,夏季气候炎热湿润,山里大量猛兽鸟禽的尸体在长年累月中腐烂堆积,产生了毒气,毒气混合在山雾中,形成了毒障。而那婆娑树则吸收了毒气。然二者又相生相克,就像水火不相容。也就是俗话说的以毒攻毒。”
“你说的我会慎重考虑的。”柳江风起身道谢。
这次他的语气要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心诚意。
沈树亦看出了柳江风隐藏起来的不信任。
他无话可说。
毕竟他开的药铺的确不是个正经药铺,而是一个为天启皇帝收集情报的场所。
只是打着药铺的幌子罢了。
但他沈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老朋友。
天微微亮。
今日是树叶医馆采购药材的日子。
伙计老王驾着一辆马车晃晃悠悠驶向城外的香药村。
香药村,以盛产各类药材闻名。
村内每月十五会办一个药材集市。
这日,周边村子的村民都会带着自家采来的药材到香药村的广场上贩卖。
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叫卖声,人群擦肩接踵。
整齐划一的小摊上码着各类药材。
村民们大声吆喝着,目光时不时地望向不断停在村口的马车上,眼里满是期待。
伙计老王如往常般将马车停在村口的大柳树下。
村民胡大娘一眼瞅见老王这个大主顾,一边按住自家小孙女,嘱咐看好摊位,一边起身笑脸相迎,“哎呀,可让我把你老王盼来了!”
说着,胡大娘连把人领到摊前,“这是专门给沈大夫留的丹参,夏枯草等药材。你看看这成色多好呐!”
话落,胡大娘这才注意到老王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身形高挑,眉眼俊朗,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冷意,看着不好接近的样子。
“呦!这位小哥看着眼生,莫不是你家里的小辈?”胡大娘忍不住又看了眼。
“要不说你眼尖呢!”老王笑骂道,“是我远房侄子,想来城里找份伙计,这不正好药铺里缺人,沈大夫看他做事挺细致,就让他留下了。今日便让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哦哦,是这样啊。”胡大娘压下心底的算盘,转而问道:“这次可还需要其他药材?我这里还留了些连翘,白前等。”
老王摆了摆手,上前一步道:“这些铺子里还有不少,暂时用不了。”
“不过近日药铺收了两个食物中毒的孩童,沈大夫说要用到蛇莲和马钱子,不知你这可有?”老王苦着脸道,“这几日孩童的爹娘哭着嚷着守在铺子里,弄得人着实心烦。”
“这两样药材我还真没有。”胡大娘顿了顿,“不过我隐约记得东边柱子他爹有,我领你们瞧瞧去。”
随后,胡大娘托隔壁老人帮忙照顾下小孙女,自己则领着老王和柳江风去了东边集市。
东边的集市要更热闹些。
胡大娘三人穿梭在人山人海中,终于挤到了柱子他爹的摊子前。
此时柱子他爹双手拄着一根破旧拐杖,脸色不悦,正驱赶着一位还在讨价还价的商人。
见胡大娘来了,柱子他爹收起难看脸色,板着脸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胡大娘咧嘴一笑,表明了来意。
随后老王从包袱里拿出两张百两银票,递给柱子他爹,“你这所有的蛇莲和马钱子我们都包了,不知这两张票够不够?”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两天你能亲自带我们再去采些,越快越好。价钱好商量。”
柱子他爹震惊了好一会,胡大娘戳了他好几下才反应过来,之后他搓了搓手,哆嗦着接过银票,又细细核对了一番,“够了够了。”
“这些银两足够柱子娶媳妇了,还能给我家闺女多添些嫁妆。”
说着,柱子他爹小心翼翼把银票揣进胸口,然后麻利地打包好药材。
这单生意从谈单到成交不超过一刻钟,柱子他爹他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让周边的摊主都羡艳不已。
然更多的是为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