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只说了此毒需要时日研究,但还有一点我没有提。”梅呈林顿了顿,眉头紧蹙,“这毒我没有把握能解。”
“好,我知道了。”
柳江风的语气淡淡的。
梅呈林却从他的回答里听出了一股淡淡的平静的,却又濒临疯狂之境的意味。
他接触过的柳江风,表面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实则骨子里冷漠得要命。
皮上一张笑脸,皮下冷得不近人情。
这么一个人,唯独将他的小师妹视为珍宝,恨不得贴身放着,小心翼翼护起来。
若是这毒真解不开了,梅呈林难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思及此,梅呈林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下面的话,“先前我说这毒下得巧妙,是因为这毒下得层层递进。起初毒性微弱可忽略,后逐渐掺入新毒种,二者结合,毒性增强,之后再混入新毒种,就好像滚雪球似的,毒性愈来愈强,最后彻底爆发。”
“有机会这样做的人,只有身边之人。”梅呈林最后下了定论,“这也就是为何我要支开他们。”
话落,空气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下毒的人我来查。”柳江风眸中杀意尽现。
“另外如果我能知道她都接触过哪些毒,解毒的把握会更大些。”梅呈林紧跟着问道,“有没有闻过毒雾毒障之类的?”
柳江风回想起在进入翠幕山时,曾遇到过一片毒雾,后来他们还掉入千年寒潭,那潭中曾升起过浓雾。
还有再往那之前,他们应邀参加武林盟主大会,盟主女儿方小若曾哄骗叶泽兰喝下一杯浓茶。
还有再后来,青山派掌门黎宁在濒死之际,打开的护山大阵,阵中迷雾重重。
一切似乎都串了起来。
下毒之人一直都在小叶子身边,他早就预料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柳江风攥紧双拳,手背上的青筋随之暴起,他脑海里快速过着他们身边的人。
究竟是谁?
他为何要这么做?
见柳江风不似方才那般平静淡然,梅呈林心里总算长舒了口气,他如是想着,“至少现下延缓了他的疯魔之症。”
梅呈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毒之人就交给你去查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两日后。
宋疏怀带着李老头到了碧云斋。
当日下午,江陵夜及药王谷谷主李思明也到了。
二人先后看过叶泽兰的病,他们诊断出的情况跟梅呈林一致,是被人下了毒。
毒共有一百一十八种,需一环一环解开。
但是解开一环后,还会产生新毒。
所谓医毒不分家,三人商量一番后,决定从中挑出三种相对较弱的毒,逐个解毒,这样这条毒链会被分成四段,毒性就会大大降低,然后再逐断去解。
与此同时,柳江风将下毒之人很有可能是身边之人的猜测告知了宋疏怀及江陵夜。
现下时间紧迫,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叶泽兰争得一线生机。
此时,碧云斋隔壁的琼水斋内。
一张张写了人名的纸条平铺在茶桌上。
柳江风三人围桌而坐。
坐在上首的宋疏怀点了点中间写了王太后的那张纸条,“可以排除她。虽然她是当年幕后主使人,但她一贯的行事作风是斩草除根,快刀斩乱麻,且对小叶下毒没有能立得住脚的动机。”
“我跟宋叔的想法一样。从那晚她的神情来看,她显然不知道我和小妹还活得好好的。” 江陵夜赞同道,后又顿了顿,“但我觉得她可能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但她没想到杀她的人会是我。反过来说,也就是她知道谁会对她下杀手。”
“这个人只能是皇帝。”柳江风将写了王太后那张纸条拨到一边,然后把写了萧翊的纸条推到正中间。
接着,他挑出了七八张纸条,将中间那张纸条围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跟萧翊有关联的。
可如果是萧翊,那么他们身边一定有萧翊安插的眼线,这个眼线又会是谁呢?
萧翊下毒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让他们的推理陷入了死胡同。
这时,宋疏怀敲了敲桌子,强行打断他们混乱的思绪,缓缓道:“还是回到最初的猜测,是小叶子身边的人下的毒。”
“小叶下山后先是参加了比武大会,铸剑村寻剑,最后飞遥山一战,暂且排除中间参与进来的人,知道小叶行踪的除了你我二人之外,还有……”
就在此时,柳江风想有一次叶泽兰写信报平安时,念叨着师父总是不见踪迹,总是将门内事务都甩给大师兄,还对他吐槽过师父是个不靠谱的甩手掌柜。
同时,宋疏怀想起了小徒弟写的信,每次来信都是厚厚的一封,信上不是下山的所见所闻,就是她下面的行程安排。
那信除了自己看过之外,还有一人。
“还有大徒弟沈时安!”
“是师兄沈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