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各人分别睡卧。林咬月满腹心事,因此一直睡不着,只听得大殿上此起彼伏的鼻息声。
突然西方传来一阵马蹄声,约有十余骑,似是朝着破庙奔来。林咬月一惊:“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来找我们天都派?”她刚想坐起身来,只听得凌长珊低声喝道:“大家快起来,做好防备!”随后各位弟子纷纷起来,刷刷刷声响,都拿出了长剑。
不多时,骑马声在门外停住,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叫道:“天都派凌掌门在庙里吗?我们有事请教。”
顾寒蟾是本门大弟子,本是由她来应付外人,正准备开门,但此时凌长珊却拦住了她,说道:“夜已经深了,若并非性命攸关之事,也不必现在来谈。”
另一人哈哈笑道:“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们听说天都派收留了赵氏镖局的那小子,又从天眼教口中得知,原来神书已经到了天都派凌掌门的手里,现下只想借那神书一用。若是凌掌门肯交出神书,自然是小事一件。若不肯交出,哼,恐怕此处就要尸横遍野了!”
林咬月只觉得这声音耳熟,正要回忆是谁,听那赵陵咬牙切齿道:“这是杀我舅舅的恶贼!”当下了然于心,原来门外那人是“地八仙”。凌长珊冷冷瞧了赵陵一眼,继续道:“各位都是江湖中的豪杰,应该知道我们天都派只是一个小门小派,何来神书这样的东西?”
只听得一个女子娇声道:“你自说自话,说不在就不在,当我们是三岁孩子?”这声音正是何秀秀。
凌长珊道:“你凭什么说这话?”
又一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听声音来是韩采荷。
另一人道:“姓凌的,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甲低声道:“女弟子们站在一起,背靠着背围成一圈,好相互照应。男弟子们跟着我上前应战!”
林咬月站在女弟子们的一角,刚凝聚心神,便听得大门轰隆一声倒下,黑暗之中六七盏灯同时迎面照来,但见“地八仙”中的四人站在最前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汉子。那四人中面带黑痣之人一挥手,身后十几个汉子纷纷往庙内冲去。
师父、师丈、大师姐三人已冲到庙外,和那四人斗在一起。余下的弟子和那十几个汉子缠斗在一起,只听得阵阵叱喝之声。
林咬月跟着众位女弟子一起,她们起初还是围成一圈,令那敌人不能进犯一步,过不多时,传来一个女子惨呼,也不知是哪位女弟子受伤,众人慌乱之下,竟四散开来。
林咬月此时身体也并没有全部恢复,跌跌撞撞之下竟被一个汉子逼到角落,眼见着对方大刀正要劈头砍来,林咬月当即提剑格挡,格开那汉子的致命一击,正要提剑反攻,哪知道体内真气一涌,右臂竟软软的垂了下来。那汉子微感诧异,左腿横扫,将林咬月从庙宇中踢了出来。
砰的一声,林咬月摔到了庙外的水潭。大雨仍下个不停,她满脸都是泥浆,一时动弹不得。但见顾寒蟾已被人打倒,本来与她对战的何秀秀和韩采荷已去围攻凌长珊夫妇。过不多时,又有几个汉子冲出,变成凌长珊夫妇对付十个人的局面。
这时庙中的群弟子已一一被制服,而师父师丈二人都已陷入敌人的包围,林咬月知道天都派今日已一败涂地,想起“地八仙”的阴险歹毒,恐怕大伙儿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那面带黑痣的人叫道:“凌长珊,你投不投降?”
凌长珊“呸”的一声朝那人吐出一大口唾液,说道:“我凌长珊从小到大,唯独不知道‘投降’二字怎么写。要我投降?我看你今日死了这条心!”
那人笑道:“你骨头硬,不愿意投降!我先砍了你女儿的胳膊!”说着一个汉子押着长发披散的凌乐游上来,另一人提着一柄青光闪闪的大刀,对准了凌乐游的肩头。
凌乐游叫道:“娘,女儿死了也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要投降!”凌长珊心道:“难道就让游儿断了一胳膊才好?可是若我投降,我们天都派就算完了,到时候别说是游儿,我们大家还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突然间深吸一口气,脸上布满红光,挥剑向那提刀的汉子劈去。那汉子提刀格挡,哪能挡得住这剑上附着的“金鸡叫天门”这门内功?力道反弹,竟然一刀一剑都同时砍上那汉子的右臂,顿时鲜血飞溅。那人大叫一声,昏死在地。
林咬月看到这里,不得暗自佩服,心道:“师父就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