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睛突然闪过亮光:“还有一种可能——不止一个凶手。”
现场瞬间安静。
多重凶手?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
“铁钉是致命伤,勒痕也是致命伤,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两次伤害在不同时间,由不同的人实施。”祝晓棠说。
此时此刻,刑侦队队长及多名刑警在场,本不该由祝晓棠开口。但大家都将她的推理听了进去。
卫东当机立断:“陆铮,带人仔细检查从礼堂到魏敏宿舍的路线。特别注意他裤子上的拖拽痕迹。”
重新检查尸体后,他们在魏敏的西装裤背面发现了更多磨损,膝盖处的灰尘与礼堂地板成分不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在裤脚处发现了少量泥土和一种特殊的红色纤维——与礼堂的任何材料都不匹配。
调查方向立即调整。卫东留下一部分人继续排查礼堂进出人员,由陆铮带另一队前往教职工宿舍楼。
无人阻拦,在默许之下,祝晓棠也跟了上去。
魏敏的宿舍在三楼尽头。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痕迹。陆铮用从校方取得的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单身教师的宿舍不大,只有一间容纳床铺和书桌的房间。房间内很整洁,床上被褥枕头叠放整齐,书桌上按照高矮排列着书籍,桌面一尘不染。
并不像发生过打斗的场面。
“太干净了。”祝晓棠说。
魏敏生前是一位讲究精致的人,他很有可能保持着不错的生活卫生习惯,但一个人如果没有接近强迫症的洁癖,很难将长期居住场所打扫得一尘不染。
除非有人刻意打扫过。
法医老钟很快在墙角发现几滴血迹,顺延向上,在挂画上发现了一颗钉子的空洞,直径大小符合在魏敏后脑发现的孔洞。
同时,在书桌脚下,他们找到了一小段红色纤维,与死者裤脚上发现的完全一致——来自宿舍楼楼梯间铺设的廉价地毯。
陆铮与祝晓棠交换眼神。
陆铮微微俯身,贴在祝晓棠耳边低声说着自己的推测:“这里才是凶案第一现场。魏敏在自己的宿舍遇袭,被铁钉击中头部,可能晕了过去,第一位凶手离开。第二位凶手将其勒死,然后把尸体拖拽到礼堂。”
“门没有被破坏过,所以很有可能是魏敏给凶手开门,他们熟识。但他有可能给校外的朋友开门,也可能给校内师生开门,范围还是太广了。”他继续说。
陆铮立刻让人去排查:“魏敏生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到校庆活动开始,这段时间有谁出入过宿舍到礼堂?”
祝晓棠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校庆准备时间里,这段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凶手要怎么样才可以不惊动其他人,将一具成年男性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运到礼堂后台?”
“一定有一个足够大的运载工具,是出入礼堂完全不突兀的东西。”
“学生们搬运表演道具的推车。”祝晓棠沉默片刻,说出了心中的答案。
高二三班表演的话剧里,需要用到一个讲台。那个讲台台面下的空间,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
祝晓棠和陆铮怀着沉重的心情赶回礼堂,将发现告诉卫东。卫东拍板决定,将所有参演话剧的学生带回局里审讯。
惶惶不安的人群里,一只腕骨伶仃的手举起来——
“警察叔叔,是我……是我杀了魏老师。”
说话的人,是陈小凤。
“还有我,是我提议把魏敏的尸体搬到这里来假扮成自杀的。”方才挺身而出说出魏敏猥亵学生的刘本彤也站了出来。
她挣脱开父亲的手,走到舞台中央,轻轻握住了陈小凤的手。陈小凤本是惨白着脸,浑身颤抖如筛糠,但当手被刘本彤握住的那一刻,她变得安定下来。
站出来的不止刘本彤一个。
魏敏对于刘本彤和陈小凤来说,太过高大了,仅凭二人的力量无法将其吊上舞台。
“还有我,我参与搬运了。”“我也。”“我也有份!”
女学生们,颤抖着声音走出来,拉住了刘本彤和陈小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