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忻宸放了暑假,丁佳禾的生活重心也随之移回了二楼。她的肚子如同饱满的果实一天天膨胀,在叶忻宸无微不至的监管下——从精确计算的营养餐到每日绝不间断的维生素E护理腹部——她孕八月时增重二十斤,却几乎只显在肚腹,肌肤光滑依旧,像一件被他精心养护的珍宝。
每晚的“父子时光”是叶忻宸雷打不动的仪式。他会俯下身,将侧脸贴在她紧绷的肚皮上,低声问:“小家伙,今天乖不乖?”指尖随着胎动轻点,仿佛在破解只有他们父子才懂的密码。
腹中的孩子也总能给予热烈的回应,一阵急促的拳打脚踢,像是在隔空击掌。丁佳禾垂眸,看着他浓密的发顶,那发丝偶尔蹭过皮肤,带来一丝微痒,却在她心头压下千斤重量。这份血脉相连的亲昵让她恐惧:孩子出生后,难道要像她一样,成为这所华丽牢笼里的另一只囚鸟吗?可叶忻宸,怎么可能同意她带着孩子走出去,接触他所不能完全控制的外界?
她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叶忻宸已经结束了每晚的“父子会谈”。
“你在想什么?”叶忻宸看了丁佳禾一会儿,见她一直蹙着眉头,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她排除在外的担忧,终于开口问道。
她沉溺于自己的思绪,连他何时结束了互动都未曾察觉。
丁佳禾蓦地回神,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腹温热,力道轻柔地熨帖着她眉间的褶皱。“是担心孩子出生后的事?”声音低沉,不再是逼问,倒像是早已看穿她的试探。
丁佳禾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望向窗外辽远的、缀着零星灯火的黑夜,将那点微光当作自由的隐喻。她的沉默,已是振聋发聩的回答。
叶忻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计划和盘托出:“八月,林薇会回来。她会以你的身份,扮成八个月的身孕,和我把结婚证领了。这样,将来一切拨回正轨时,我们就是合法夫妻,孩子也是堂堂正正的婚生子。出生证明和户口,也由她来办。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名正言顺。”
爱情的结晶?
一股腥甜的涩意猛地涌上丁佳禾的喉咙。这个男人,平日里将温柔与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骨子里却始终视她为一件私产。他安排她的人生,处置她的身份,从不问她是否愿意,如同摆弄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愤怒的火焰几乎要烧穿她的理智,但她死死压住了。指甲深陷进掌心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成一声温顺的的气音,甚至让眼底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如果……如果孩子的一切都是手续齐全的,那他……能不能有机会,出去晒晒太阳?”
叶忻宸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他并非没有考量。让父母过来协助带孩子,在他的监视下,允许她在限定范围内活动——这个念头早已在他脑中盘旋。经过这一年,她的顺从与依赖肉眼可见,加之孩子的牵绊,以及她身无分文、没有身份凭证的绝对劣势,风险是可控的。即便……即便她真有异心,丁晨希那边也早已接受了林薇的存在,掀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