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时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着目送温青瑜离开,只剩他的话在耳边回响。
一辆马车停在午门外,载着人去了兵马司。
杨禾秀早早被叫到这里来,跟个说是副指挥使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身边的木板上躺着个嘴唇紫黑的男人,约莫三十有余,衣衫整齐,看料子像是个富商。
在两个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推门声打破了沉默。
温青瑜目光瞬间锁定在躺在地上的男人,问:“如何了?”
副指挥使拱手,将先前杨禾秀的诊断如实回道:“此人没救了,但的确是中毒而亡。”
温青瑜看向杨禾秀,又问:“能看出是因何而死吗?”
杨禾秀摇了摇头。
世上毒药千百种,她能接触到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况且她本就不算个真正的仵作,医术只能算个门外汉。
温青瑜神色稍显平静,只对男人道:“辛苦了,天色不早,找人送她回去吧。”
副指挥使应了声,回头看向出神的姑娘,轻唤了声:“杨姑娘?”
温青瑜应声看向她。
杨禾秀在触及他目光的一瞬回过神来,讪笑道:“多谢温大人。”
说罢,便跟着副指挥使离开了。
马车上,她偷偷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副指挥使,轻咳了一声。
副指挥使“啊”了一声,看向她,摸了摸脑袋,疑惑道:“姑娘病了吗?”
杨禾秀止住咳声,瞧着他一副天真又无所适从的模样,笑问:“大人是否还未婚配?”
辅指挥使对上她好奇的目光,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这……确实还未。”
杨禾秀顺势疑惑道:“大人容貌俊秀,又如此有前途,为何至今尚未婚配?可是公务繁忙?”
闻言,辅指挥使叹了口气,略带一丝不好意思道:“是我至今未有心仪之人,公务繁忙也的确是真的。”
杨禾秀点了点头:“在我们禹州也有许多未婚男子,不过他们都不比您,这般容貌才情,在禹州可是要被媒人踏破门槛的。”
辅指挥使听着低下头,耳边浮上一缕红,支支吾吾半天,也只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大人可会骑射?”杨禾秀笑问。
副指挥使点了点头。
杨禾秀托腮思索:“曾有一人身穿银色盔甲,一手的好箭术,这才将我从虎狼窝里救下。”
副指挥使听着,略微思索,接话:“银色盔甲一般是宫廷侍卫多穿,姑娘这是遇上贵人了啊。”
杨禾秀一愣,轻蹙眉头,转瞬又展开,笑得开怀:“那我果真是好命。”
片刻安静后,辅指挥使张了张口,道:“杨姑娘,温大人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杨禾秀看向他,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面上适当露出几分困惑:“什么?”
副指挥使照着温青瑜的话复述道:“春闱在即,或是时机。”
杨禾秀垂眸,掩下眸中翻涌的情绪,点头冷淡道:“知道了。“
夜色渐浓,温青瑜将行更牌交给一名亲信,亲信离开时与副指挥使回来时刚好打了个照面。
副指挥使推开门,瞧见里面坐在椅上的男人,进去后,朝他拱手道:“大人交代的事情,已经告诉杨姑娘了。”
他不解道:“杨姑娘一介女流,告诉她春闱在即做什么?”
温青瑜盯着他身后半掩的门,往椅背上一靠,自信道:“她会明白的。”
“送她回去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副指挥使思索了片刻,不太确定,但还是道:“她……问了卑职,是否婚配。”
温青瑜一顿:“然后呢?”
“然后……”副指挥使边回忆边答话,“然后她提到曾被一位男子所救。”
“什么男子?”温青瑜好整以暇问。
“一位身穿银色盔甲的男子,我想或许是位宫廷侍卫,便告诉她了。”副指挥使如实道。
温青瑜没再追问,只摆摆手:“去吧。”
副指挥使推门离去。
室内只剩灯花“噼啪”作响的声音,伴着少年极轻的一声浅笑。
这是开始防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