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陵边境的风雪比大晟更烈,狂风卷着冰碴子砸在脸上,如同千万根细针扎刺。黎玦勒紧缰绳,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皇陵轮廓,心头涌起难言的悸动。那里埋葬着北陵二十七代君王,也埋藏着他追寻已久的真相。
"再往前就是北陵地界了。"顾长渊驱马与他并肩,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三皇子的大军就驻扎在三十里外,我们必须小心。"
黎玦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珠。自从两珠合一后,这玉珠就时常发烫,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珠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隐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地图。
众人按照太后给的密道图,绕开三皇子驻扎的大军,从一处隐秘的山谷潜入。谷中积雪及膝,马匹难行,只能徒步。凤峤伤势未愈,走得很是艰难,墨珩始终护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搀扶。
"还有多远?"黎玦问走在最前的温景行。这位太医对此地似乎格外熟悉,一路引领从未犹豫。
"就在前面。"温景行拨开枯枝,露出一处被冰雪半掩的洞口,"这里是前朝修建的密道,直通皇陵地宫。当年我母亲就是从这里逃往大晟的。"
洞口幽深,寒气逼人。玄影率先举着火把进去探查,片刻后返回:"王爷,里面安全,但机关重重,需得小心。"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黎玦注意到这些图腾与玉珠上的纹路极其相似,越往里走,怀中的玉珠就越烫。
"这些图腾..."苏云晚突然开口,"我在苏家祖传的商路图里见过类似的标记。据说与一个古老的秘密组织有关。"
顾长渊眸光一凝:"可是惊阙?"
"不,比惊阙更早。"苏云晚摇头,"根据族中记载,这个组织名为'天机阁',专门守护皇陵秘密。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
黎玦心中一动。他想起父王曾经提过,北陵皇陵中藏着一个关乎国运的秘密,唯有历代北陵王才能知晓。
"等等。"走在中间的凤峤突然停下,"你们听。"
寂静中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顾长渊脸色一变:"后退!"
话音未落,两侧石壁突然射出无数淬毒的短箭!墨珩一把将凤峤护在身后,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黎玦与顾长渊背对而立,各守一方。箭雨过后,地上落满漆黑的箭矢。
"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顾长渊冷声道。
温景行蹲下身检查箭矢:"是惊阙的梅花箭。他们果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继续前行,密道越来越宽,最终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殿中灯火通明,正中摆放着一具青铜棺椁,四周立着十二尊金甲武士像。
"这是北陵太祖的陵寝。"黎玦轻声道。他曾在宫中古籍里见过相关记载。
突然,怀中的玉珠剧烈震动,挣脱他的手掌飞向棺椁。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玉珠嵌入棺椁上的一个凹槽,严丝合缝。
棺盖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一具尸骨。令人震惊的是,尸骨手中紧紧握着一卷羊皮纸,而尸骨的姿势极其怪异,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黎玦上前取出羊皮纸,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上面写了什么?"顾长渊问。
黎玦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太祖的绝笔。原来惊阙不是前朝遗臣所创,而是太祖亲手建立的组织。"
众人皆惊。凤峤急步上前:"这不可能!惊阙明明是要颠覆北陵..."
"一开始不是。"黎玦继续念道,"太祖建立惊阙,本是为了制衡朝中势力。但后来继任的北陵王逐渐失控,惊阙这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羊皮纸上还记载着一个更惊人的秘密:每一任北陵王继位时,都要服下一种特制的毒药,唯有惊阙有解药。这也是惊阙能够控制北陵王室的原因。
"所以父王他..."黎玦握紧羊皮纸,"也是被迫的?"
"未必。"顾长渊指向羊皮纸末尾的一行小字,"你看这里。"
那行字迹娟秀,与前面的笔迹不同:"毒药配方已被篡改,服之必亡。"
黎玦认出那是母后的笔迹。原来母后早就知道这个秘密,甚至试图警告后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立即戒备,却见进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北陵王独自一人,未带任何侍卫。
"父王..."黎玦怔在原地。
北陵王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龙袍上沾着血迹,眼神疲惫:"你们还是来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玦上前一步,"为什么要建立惊阙?为什么要害死母后?"
北陵王苦笑:"你母后...是她发现了惊阙的秘密,想要公之于众。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黎玦声音发颤,"就为了这个可笑的组织?"
"不是为了惊阙。"北陵王突然激动起来,"是为了北陵!你可知道,若不是惊阙暗中周旋,北陵早就被大晟吞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