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沉入西山,清虚观后山的喧嚣终于彻底平息。翠微谷内外,尸横遍野,既有各种妖兽的残躯,也有不幸陨落的清虚观弟子。幸存下来的弟子们,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大多带着伤,脸上混杂着疲惫、悲痛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执事和长老们指挥着后续工作:清理战场,收敛同门遗体,处理妖兽尸体中有价值的材料,以及将伤员分批送回观内救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沉重的寂静。
小七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平底锅随意放在脚边,锅底沾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泥土。他身上的灰布弟子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淤伤和几道已经简单包扎过的爪痕。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精神上的疲惫更是如同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他看着同门们默默地将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抬走,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这些昨日还一同修炼、说笑的师兄师姐,如今已天人永隔。
“所有参与防御的弟子,原地休整,稍后统一返回。贡献点奖励及抚恤事宜,后续会由各堂执事公布。”一位长老的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整个区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开始有执事拿着玉简,逐一核对幸存弟子信息,并发放临时的贡献点凭证。轮到小七时,那名执事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他脚边那口显眼的平底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汤小七,炼气三层,参与翠微谷防御,协助清剿残余妖兽,表现……尚可。奖励贡献点五十。”执事在玉简上记录着,语气平淡。五十贡献点,对于外门弟子而言,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足够兑换几瓶低阶丹药或一些基础材料。
小七默默接过那枚刻着数字的临时木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这五十贡献点,沾染着同门的鲜血和生命的重量。
就在弟子们陆续领取奖励,准备返回之时,观主玄玹真人与几位核心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了翠微谷上空。他们并未降落,只是悬浮在半空,目光沉凝地扫视着下方狼藉的战场。
玄玹真人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战场,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与身旁的戒律长老玄嶙、丹鼎堂首座玄素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人眉头皆是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
“妖兽暴动,虽偶有发生,但此次规模、强度,尤其是最后那几头三阶妖兽的异常行为,绝非寻常。”玄玹真人的声音直接在几位长老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意,“尤其是那雷角狼、赤炎豹,灵智已开,领地意识极强,若无特殊原因,绝不可能同时离开巢穴,参与这等混乱冲击。”
玄嶙真人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妖兽尸体,沉声道:“老夫检查过几具三阶妖兽的尸身,其妖力运行轨迹紊乱,识海有被强行冲击、蒙蔽的痕迹,似是受了某种……蛊惑或操控。”
丹鼎堂首座玄素真人,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道姑,此刻面色也颇为凝重:“我观那些低阶妖兽,亦是如此,凶性被莫名放大,失了畏怯之心,如同……被驱赶的羊群。”
几位长老的传音交流,下方的弟子自然无从得知。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上空那几位宗门最高决策者身上散发出的凝重气息。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原本稍显放松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