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合她温凉的掌心。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看到你和孩子们平安回来,朕这心,才算落回实处。再累,也值得。只是……这几日,身边没有你,总觉得这偌大的宫殿,空旷得可怕,冷得彻骨。”
这玉章鼻尖一酸,眼中再次泛起湿意。她凑近他,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我回来了,”她轻声呢喃,“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空旷和寒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守着你。再难的路,我们一起走。”
皇太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连日来的疲惫、压力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喉头滚动,没有言语,只是用行动回应——他微微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是轻柔的,带着试探般的安抚,如同羽毛拂过。但很快,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用力地嵌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玉章也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他,双臂攀上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皇太极将她紧紧按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胸膛微微起伏。玉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在英华殿感受到的彻骨寒意,终于被这炽热的暖流彻底驱散。
“陛下也当珍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娇软,却依旧坚定,“妾身回来了,便与陛下同担风雨。您的龙体,比什么都重要。”
皇太极低沉地应了一声,他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有梓潼在侧,朕便心安。”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夜深了,折腾了一日,也该洗净疲乏。唤人备水,你我沐浴更衣后再歇息。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他虽如此说,却依旧抱着她,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
候在外间的宫人听得里头隐约传唤,立刻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不多时,暖阁一侧专设的沐浴隔间内便备好了两大桶温度适宜的热水,水中似还融了些解乏安神的松柏香露,蒸汽氤氲,带着清新的暖意弥漫开来。皇太极这才松开玉章,却仍牵着她的手,一同转入屏风之后。
宫人们垂首上前,欲伺候帝后更衣,却被皇太极一个手势屏退。他亲自为玉章解开那件沾染了夜寒的锦袍外衫,玉章微垂着头,任由他施为,指尖亦轻轻为他解下沉重的龙纹腰带与外衫。两人各自浸入相邻的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玉章将身子缓缓沉入水中,任由热水驱散骨子里的寒意。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先后出浴。换上早已备好的柔软洁净的中衣——皇太极是一身玄青缎袍,玉章则是一身雪青绫衫。宫人悄步上前,用细软的棉巾为他们绞干发梢的水汽。皇太极挥退了宫人,执起玉章的手,引着她重回暖阁。
夜色渐深,暖阁内烛火摇曳,空气中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湿润与清香。帝后二人,相拥着挪到暖炕内侧,竟就这样在暖炕上沉沉睡去。皇太极的手臂始终环在玉章的腰间,玉章则枕在他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发丝间散着淡淡的松柏清气。
日清晨,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坤宁宫前那片焦黑的土地上,驱散了几分昨日的阴霾。
皇太极与玉章并肩立于坤宁宫前的空地上。他们身后,内务府的太监们已按吩咐,在此处清理出了一小片平整的土地,并挖好了两个深坑。
“就种在这里吧。”玉章指着坤宁宫前殿正门两侧的空地,“坤宁宫乃中宫正殿,在此处种下,愿它们能扎根于这片废墟之上,见证新生。”
皇太极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焦黑的梁柱和断壁残垣,最终落在那两株被小太监小心翼翼抬过来的的幼小桃树上。树苗虽小,却枝干挺直,嫩绿的芽苞在晨光中显得生机勃勃。
“陛下,”玉章拿起其中一株桃树苗,看向皇太极,“妾身听闻,桃木有辟邪安宅之效,桃花盛开,亦象征繁荣与希望。我们今日在此种下它们,愿其根深叶茂,花开灼灼,护佑我大清宫闱安宁,亦为这满目疮痍的紫禁城,添一缕春意,一份生机。”
皇太极接过另一株树苗,眼中亦有触动:“梓潼所言极是。废墟之上,方显生机可贵。这桃树,便如同我大清,于前朝倾覆的焦土之上,破土而生,终将枝繁叶茂,荫蔽天下。”
帝后二人不再多言,亲自将手中的桃树苗放入挖好的土坑中。皇太极扶着树干,玉章则蹲下身,用双手捧起松软的泥土,小心翼翼地填入坑中。皇太极看着妻子被泥土微微沾染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亦蹲下身,接过小太监递来的铲子,与她一同培土。
泥土一点点覆盖住根系,两株小小的桃树挺立在坤宁宫废墟之前,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与周遭的焦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愿它们茁壮成长,花开满枝。”玉章站起身,望着那两株新绿,轻声说道。
“愿它们,”皇太极握住了玉章沾着泥土的手,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见证一个新的盛世。”
金色的阳光洒在帝后二人身上,也洒在那两株刚刚扎根的小桃树上,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