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紧紧盯着沈清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离开鸦羽庄园,离开塞巴斯蒂安。拿着这笔钱,去过你该过的平静生活。这对你,对他,对所有人都好。”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但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执意要……卷入一些你不该卷入的事情,那么,后果恐怕不是你,或者你关心的人,所能承受的。”
她意有所指,目光仿佛能穿透沈清,看到那远在铁匠铺的安娜,看到那隐藏在塔楼暗影中的塞巴斯蒂安。
威逼与利诱,胡萝卜与大棒,被伊莎贝拉运用得淋漓尽致。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拉长,扭曲。
沈清低着头,看着面前那碟冰冷的司康饼和那袋沉甸甸的、足以买断她未来和良心的金钱。心跳如鼓,血液在耳膜中轰鸣。
一百英镑,安稳的生活,脱离苦海的机会……这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如果她还是刚穿越来时那个只想活下去的沈清,或许会动摇。
但她已经不是了。
她见过伊芙琳夫人肖像画下隐藏的血色秘密,抚摸过塞巴斯蒂安眼罩下狰狞的伤疤,读过伊芙琳夫人字字血泪的记录,听过安娜在囚禁中的啜泣,感受过玛莎被迫背叛的痛苦与乔治铁匠仗义执言的温暖……她也无法忘记,塞巴斯蒂安在那绝望囚笼中,依然传递给她的信任,以及他抱着安娜奔跑时,那笨拙却真实的保护姿态。
她无法用这沾满罪恶与鲜血的钱,去买自己的“安稳”。
她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了伊莎贝拉那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
“夫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餐厅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谢谢您的……慷慨。但是,我不能接受。”
她将目光从钱袋上移开,重新落回伊莎贝拉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离开庄园。我也不会背叛塞巴斯蒂安先生。”
伊莎贝拉脸上的那丝伪装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面具骤然碎裂,露出了底下冰冷坚硬的真实。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被忤逆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好……很好……”伊莎贝拉缓缓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她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清,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没有丝毫掩饰,“既然你选择和他一起……发疯……”
她猛地抬手,将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红茶狠狠摔在地上!
“砰啷——!”
精致的骨瓷茶杯瞬间粉碎,深红色的茶汤如同鲜血般溅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那你就和他一起……彻底疯下去吧!”
摔杯为号!
几乎在茶杯碎裂的同时,餐厅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莉莉带着两名身材高大、面目凶狠、绝非庄园普通仆役的男人冲了进来,他们的眼神冰冷,带着职业性的狠戾,显然是伊莎贝拉蓄养的打手!
“把她给我拿下!”伊莎贝拉指着沈清,声音尖利,充满了杀意,“锁进地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朝沈清扑来!
鸿门宴的真面目,终于彻底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