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的歌声近了,更近了,郝若松开僵硬的手指,呕出一口浊气,他抬头望去——玩具直升机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距离吊幔水平距离约五六米。
“甄帅!”鹿沅之扬声,“你怎么接下面那小孩,有把握吗?”
只用绳子吊起来,会不会两个都掉下去?
即使大致有了计划,出于实施的人还是甄帅,鹿沅之还是决定先问一问,万一甄帅还是比较靠谱,有自己的打算呢——
“相信我的臂力!”
“……”
就硬拉啊?!
肖临风:“他臂力还是可以的,从脑子就可见一斑了!哼哼,毕竟头脑简单,四肢不得发达一下?”
他顿了顿,仗着丧尸听不懂人话,大声说着计划,“现在他的位置刚好和小孩垂直,如果你们把他先固定住,就把人拽远了,不好接小孩!”
郝若摁着口袋的手松开,他用两指撑开口袋朝里看,又下意识重新盖住,半晌,他刻意地咳两声,偏头问不远处的两个女生。
“反正现在商量不出来,要不,先送点吃的给那个小孩子?刚好这袋串没位置放……”
他的声音不算低,对面的肖临风听到,眉毛都立起来了:“那不行!怎么能给小孩吃炸串?!多不卫生!而且很久没吃东西,再吃冷的炸物,很容易对肠胃造成伤害,导致拉肚子!”
“你们没有别的吃的吗?!”肖临风大声咧咧。
“这种时候了,还管什么健康不健康!孩子都喊不出声了!应该给他吃东西!”郝若反击道。
甄帅大喝一声:“你们别吵了!人捞上来才是最重要的!”
他哽住嗓子,有些惊慌地说,“快点!她真的不说话了!她她她,她好像站不稳了!快点!”
在一群人叽叽呱呱的争执声,询问声里,直升机嗡嗡下坠,起落架一边吊着薄长方体形状的塑料袋,另一边松松垮垮地挂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满满一兜的面包碎。
“小朋友,”瓮声瓮气的夹子音从塑料袋里传出,“帮忙把这个面包拿下来好不好?”
“真棒!你真是太厉害!”
“……”
直升机在孩子头顶高度转了一圈又一圈,夸奖的话如瀑布般兜头而下。
鹿沅之放下毕笙的手机,忧心忡忡:“我们得快一点!她踩在梅花桩上,下面有两只丧尸,旁边的爬梯上还有一只丧尸。太瘦了,我怕她站不稳,等下直接溜下去。”
毕笙同样拧紧眉。此刻她深刻怀疑一件事:“有安全绳吊着,应该是摔不下去。但是等下解绳子,再扣另一根的时候呢?”
两人对视一秒,毕笙继续说:“而且我很怀疑甄帅能不能光凭臂力把她拽起来,太不保险了!说实话,他在上面挂着得有十来分钟了吧,还能有多少力气。”
“还有,就算甄帅把她吊到身边,他们两个还是挂在上面动不了,甚至……”鹿沅之补充,她有些焦虑地抠着指甲,被毕笙按住手,“甄帅可能更不好动手,毕竟还要加个孩子的重量!”
“我觉得肖临风说的不对……”
“应该先把甄帅固定!”
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郝若按压手指,把右手大拇指按得噼啪作响:“所以我们该怎么做?肖临风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把甄帅绑在栏杆边,他就要把自己甩——”
他比划了一个弧形:“还不一定甩得准。”
毕笙低头摸索铁锹,手指拂过铁锹头与铁锹柄,路过两、三个凸起的节点,指腹下的起伏让她不自觉挑眉。
“等等,绑在栏杆上和绑在吊幔上也不冲突吧!只要绳子够长——肖先生!你的绳子有多长!”
“三十米!有十六个甄帅那么长!”
鹿沅之脑子飞速运转,她一心二用,在手机上噼啪打字,语速急促:“如果甄帅能带绳子一起下去,把孩子抱上来,就少了两个隐患:孩子解开安全扣可能会站不稳,甄帅抱着孩子不方便再系绳子。”
毕笙点头:“绳子那么长,重量在那里,按照原来的方法,甄帅身上就要带两根静力绳,一根系在他和孩子中间,另一根系在他和栏杆之间,负重太大了……我怀疑他现在就受伤了。嗯,不说孩子,其实他吊在那,也不是经常开口。”
搭话次数明显少于和他们还不熟的肖临风,可甄帅并不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毕笙对他身体和精神上是否稳定都抱有怀疑态度。
目不转睛盯着慢慢靠近肖临风的直升机,郝若赞同了她们的话,又提出疑问:“呃,主要是,我们该怎么把绳子系在栏杆上呢?”
光他们想可没有,郝若觉得下面口水淌成小溪的丧尸们没那么容易答应这件事。
放下手机,鹿沅之言简意赅:“拿好遥控器。”
郝若摸不着头脑,懵懂地把遥控器稳稳搁在排水管正中央,一声凄厉刺耳的嗥叫就从正后方传来!
“嗷!呜——”
恐怖的二哈嘶吼声!
是郝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