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滚入黑暗床底的郝斌:“……”我的手机!
他不敢贸然出去,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目光向脚下和眼前的缝隙来回打转。
蹬蹬蹬!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前跑后追地靠近,郝斌瞪大眼,他双手捂紧嘴,大气不敢出,心里不停碎碎念。
别过来啊,别过来啊啊啊啊——
可惜郝斌的祈祷没有被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阴影投下,一双运动鞋出现在脚底方向的缝隙中。
姚寻暂时强压喘气声,她弯腰,手脚并用地往床底爬。
突然进入黑暗,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坨黑影缩在角落。
“……”
那一秒,各种想法在姚寻脑海里爆炸:
是丧尸,还是……尸体?
应该不是丧尸,不然它马上就会扑过来。
可能也不是尸体,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是人吧,要对个暗号吗?
宫廷玉液酒——不对不对,这个是间谍。
额,奇变偶不变——不对,这个是今穿古!
还有什么诗来着,能用什么诗来着!
“床前明月光。”姚寻小声说。
黑影动了动:“……疑是地上霜。”
姚寻吐了口气,她爬进床底,两个人背对背,一左一右地占了整张床,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床底萦绕着近乎尴尬的安静,只剩两道沉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郝斌侧耳细听,跟着新来那个人的丧尸似乎又跑远了,脚步声变得不那么明——
咚咚咚!
剧烈的震动,由远及近,来人是个肉耳可听的重量级选手,藏在床底,侧躺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脑袋,把和地面距离拉远。
震感越来越大,脚步声已经进入家纺店,不祥的预感升起。
郝斌、姚寻脸色难看,捏紧双手,怒目圆睁:千万不要过来啊!
咔!
一双粗壮的腿甩进床底,姚寻及时往后一躲,闪开了这夺命一脚。
虽然她反应很快,但姚寻的胳膊还是被蹭到,小腿霎时变得僵硬,来人发抖的声音响起:“……床前拨清波。”
郝斌把脑袋掰回来,和墙壁粘在一起,他嘴角抽搐,简直无力吐槽。
你腿都伸进来了,还紧张个屁啊!
还有,末日不允许用诗词串烧试探!
……话说,拨清波是哪首诗来着?
“红掌明月光。”姚寻低声回答。
粗腿的主人甄帅,吐了口浊气,床里面是人。
他放心地往床底拱,准备在丧尸来之前把自己塞进床底。
小腿,顺利。
大腿,勉强进去。
屁股,因为发力,臀部肌肉紧绷,死死卡住床缝。
甄帅挤得面色涨红,早知道这几天不练臀了!
他趴着用力,上翻的眼珠看到了已经进入家纺店的丧尸。
咚!
家纺店门口的丧尸闻声冲到店里,在几张床周围徘徊,做出细嗅的动作。
几床厚实的被褥凌乱地铺开,从靠墙的床上滑落,大半边盖在地上,挡住了长边的床缝。
哒、哒、哒哒
几只丧尸来回晃悠,床底的三人手动闭麦,捂嘴捏唇捅鼻孔,把所有来自人的动静降到最低——
咚咚咚!
熟悉的声音响起,床底三人右眼皮一阵狂跳。
憋到头脑昏沉的郝斌惊抬头:不是吧,还来!
这床是风水好,还是怎么样啊,全往这儿来?!
这次的脚步声急促,步频很快,伴随着沉闷的倒地声,一个瘦高的影子绕到床尾,趴下。
看着床底整整齐齐三条黑影,他愣了不到半秒,闷头往里拱,硬是给自己挤出一个床位。
至此,这张2m×1.8m的大床底,严丝合缝地排列着四个人,把空间利用到极致。
甄帅为了给新来的人腾位置,朝身后拱了几厘米,姚寻也被迫碾上郝斌。
郝斌的脸挤在墙上,呼吸愈加困难,吐出的热气又被自己吸进鼻腔,把脑子熏得晕晕乎乎,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后面那叁在小声说话。
“不好意思兄弟,碰到你了。额,这是啥?硬邦邦的。”诗词串烧人发问。
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斧头。”
诗词串烧人:“……啊?不,不好意思啊兄弟。”
捧哏:“喂,你挤到我了。”
诗词串烧人:“对不住对不住,妹子把手放我身上吧,这样就不挤了。”
不知过了多久,郝斌慢慢回神,他勉强适应了拥挤空间里的稀薄空气,脑子艰难地运转:刚刚那声音好耳熟啊,是谁?
“好热!好冰!好热!好冰!”
急促高亢的呼唤横冲直撞,在过道上空回荡,涌进家纺店。
郝斌迟钝地眨眼睛,确实好热啊,床底这么多人。
他听到诗词串烧人也在感慨:“看看这世道,把人逼疯了,一会儿好冰,一会儿好热的。唉,精神状态都不正常了。”
“你对别人的名字有什么意见?”那个耳熟的声音再次响起。
名字……
对啊,名字!
郝斌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抖着嗓子:“哥~”
床底陷入短暂的寂静,须臾后,肉夹馍的上盖隔着肉和生菜,向下盖遥遥发问:“郝斌?”
“是我,”郝斌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用力吸了吸鼻涕,“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