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司机报出小区名字后,林定便开启了静音模式。虽然她自诩酒量不错,但或许是这具身体过于年轻,之前喝的酒劲现在逐渐上头了,加之刚刚那场闹剧耗费了太多心力,沉沉的睡意和疲累感还是席卷而来了。
在车辆平稳的行驶中,林定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定被顾蓝叫醒。
她朦胧的睡眼左右看看,迷迷糊糊地就朝开着的车门方向下车了。困意与醉意环绕着林定,她看见纪屿也站在车外,夜灯将他那好看的身影勾勒得有些不真实,她恍惚地想,这该不会,她是在梦里吧。
只见纪屿弯腰对车里的顾蓝低声说了句什么后,便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载着顾蓝,迅速汇入车流之中远去了。
晚风一吹,林定的才稍微清醒了半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纪屿,努力地瞪大了困倦的眼睛,伸出手指着他,喊道:“你,你怎么也,下车了!”
纪屿看着眼前的女孩,双颊绯红,眼神雾蒙,对他说起话来也失了往日的那份小心翼翼,心底莫名扬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愉悦。
只觉得她这模样……
“你没手机,”他眼底里是极淡的笑意,“打算自己走夜路?”
“啊,夜路?我、我到了的,我可以自己,”林定语无伦次地指向出租车消失的方向,“你叫他回来呗,叫顾蓝,载你回去……”
“车已经走了。”他看着她,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动听,“走吧,送你到楼下。”
他笑起来实在太过好看,在林定醉眼朦胧的视野里,简直就是一张绝美画报……他的声音也过分悦耳了,仿佛在她最贵的那副耳机里开了环绕声一样……就连他周身萦绕的淡淡气息,也好闻得让她胡思乱想……偶像是不是……偷偷跑到了她的梦里……
恍惚之间,她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看着这张脸,晕乎乎地点了点头,领着他朝自家小区走去。
林定家所在的小区环境清幽,与爷爷住的旧小区不同。虽是深夜,但在这个一线城市里,仍能遇见不少刚下班的人。
看到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憔悴的大叔在她身边走过,林定不禁叹道:“好惨啊,太惨了吧,你这个点才下班……”
她本就醉着,音量更是无从控制,那大叔听见这话,立刻投来了不满的瞪视。
“没事的没事的,加班多了也就习惯了,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林定对那大叔摆摆手。纪屿只当她是说胡话,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上前了半步,将林定挡在身后,在那大叔发作前朝对方投去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那大叔见他气度不凡,神色稍缓了些,没再多计较。
又走了几步,见一个小姐姐提着电脑包,骑着电动车回来,林定又脱口而出:“哇,这么晚下班,公司都不给报销打车费的吗?”
很好,再次成功收获了小姐姐的怒目而视。
“别干了,别干了辞职吧!”林定认真建议道。
小姐姐的目光扫到林定身旁容貌出众的纪屿时,便瞬间红了脸,嘴里的骂骂咧咧都收了回去,加速离开了。
在林定差点被路边石阶绊倒时,纪屿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有趣。小小年纪,还知道什么是加班。
纪屿看着身边这个走路都有些晃悠、还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定定,”他低声唤道,语气柔和,“原来你是这样的。”
今晚,他见到了她在冲突中的冷静犀利,也见到了她醉酒后的率直天真,甚至还有点小小的“缺德”欠扁。
这样的她,竟是那个总是带着拘谨和乖巧的女孩的另外一面。
可为什么……
面对他时,她总是显得那么客气疏离,仿佛他们并不熟悉。
可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了。
是怕他吗?
还是别的什么?
纪屿有些想不明白了。
“嗯?”林定被他扶着,仰起头,迷蒙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小声咕哝,“我是……还在做梦?我看到纪屿了……”
说着,她竟大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他的脸颊。
纪屿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好像,也不是怕他。
林定又凑近了些,踮起了脚,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语气肯定道:
“还真是做梦。这个纪屿也太逼真了……这是纪屿的蜡像吗?我不会是在看他的4D电影吧。”
路边的灯光暗了又亮了,纪屿看清了她那双闪着光的笑眼,那眼澄澈地得像是盛着蓝天的水面。
“所以他什么时候才能红到入驻蜡像馆呢。”她小声自语。
“……”
“这是梦。”林定沮丧道,松开了手,“因为纪屿没有蜡像,也没有拍过电影。”
纪屿挑眉,些许无奈:“为什么想让他有蜡像?”
“因为……那些有蜡像的艺人,他们的实力和地位都是得到认可的……他们是顶流,”林定有些小伤感,“我想,他也是顶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