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聚餐的气氛逐渐升温,笑声、哭闹声交织成在一起,为高中三年的同窗共读画上了句号。
川菜馆老板颇为负责,面对这群学生的酒水点单,严格查验了每个人的身份证,确保在座的都是十八岁以上,才肯下单。
班长将斟满的酒杯放在她面前,叮嘱她悠着点,“知道了班长。”她对班长笑笑。
前世的她,早已习惯了在加班后深夜回到家中,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工作上的不愉快,换取片刻睡眠。虽然重生后,她并未喝过酒,但此刻,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几斤几两,完全能够把控住,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因几杯酒就失态地大哭流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内的气氛更加浓烈。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借着酒劲大胆表白,连晓春都和她男友猫在角落里吻得如胶似漆。
林定只觉得没眼看,她悠哉悠哉地坐在位置上吃着老板送来的水果,偶尔回头,看一眼那安安静静地屏风。
一个身影停在她面前。
??“林定,毕业快乐啊。我们终于可以有无忧无虑的长暑假了。”
她抬起眼,是冯维。
那个她前世喜欢了很久的男生,正端着酒杯,坐在了晓春的空位上。
这一世,林定已经尽力避免与他产生交集了,甚至连学习小组也不愿意和他组,生怕再次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林定看了他一眼,只想着速战速决,于是礼貌地举杯碰了一下,语气十分疏离:“毕业典礼还没举行,只是考完试而已。”
冯维笑了笑,竟将椅子又朝她拉近了些。
他想干什么?林定的眉头瞬间紧锁。
前世就是这个晚上,这个人的言行彻彻底底地摧毁了她的心情。她现在都这样躲着他了,这人为什么还阴魂不散呢?她心里嫌恶得很,表面平静如水,她倒要看看,冯维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冯维把酒杯放在了桌上,手指轻轻叩着杯壁。
林定心想,你还挺聪明,知道我在躲你。
他继续道:“其实,从分班开始,我就觉得……你很特别,”林定勾了勾嘴角,不接话,只看着他表演,“后来,我发现自己变得好奇怪。我好像越来越在意你的一举一动了……”
在此时,包厢里其他人的说话声都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他们这边,完全就是吃瓜群众的姿态。
林定心道不妙,干巴巴地打断他:“谢谢关心。我学习还不错,关注班里的好学生,很正常的。”
她的脑海里,同时闪回当初在厕所听到的那轻蔑的话。
“林定好看又如何?也就那样……我早知道她喜欢我,她不行啊,性格都不温柔,也不是听话的那种女生……成绩还差。算了,我还想追级花呢,你们不觉得级花和我才是绝配吗?”
再反观眼前。
多么,多么荒谬。
冯维摇头,语气显得很是深情:“不,不只是学习。我真的很在意你……林定,我每天想你想到快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向林定靠近了一些:“你知道吗?我常常后悔。那一天,在球场砸到你,却没有好好道歉,也没亲自送你去医务室。你一定还在怪我,所以才总是躲着我……”
哇塞,真是普信男天花板。林定在心里疯狂吐槽,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呢?
冯维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着急地再坐近了一点,直直道:“林定,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女朋友?”
“哈哈。”林定没忍住,直接冷笑了一声,这明显的嘲讽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太可笑了吧。上辈子她给了真心,却被冯维当成向他人炫耀的资本;此时这看似情深的表白,又能有几分真呢?
她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捏起酒杯,语气平淡无温度:“冯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抱歉,不可以,我不接受。”
周围一片哗然,冯维收起了刚才深情的模样,变得有一些慌乱,他急促问道:“为什么啊?”
林定顿了一顿,微微歪头,直视着冯维,轻声反问道:
“可是我觉得好奇怪诶,你说你用篮球砸到过我……真的,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该不会……你砸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记错了吧?我见过,你砸过极花,还有校花。”
林定的语气轻飘飘的,语言却像一把锋利的刃剑,刺破了冯维口中那段有缘的共同回忆。
屏风之后,纪屿原本把玩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他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几分乖巧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伶俐带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