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哥,东衡那个同学,是女生吧?”
“你怎么知道。”
“信封上的字一看就是女生写的。”刘炜的语气笃定得很,好像他有什么鉴别字迹的独家本事。
谭欣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看。”
“那当然。”刘炜得意了一瞬,又凑近了些,“是不是你以前在老家处的对象?”
“刘炜。”谭欣停下脚步。
“我就问问!”
“你先把数学作业写完了再问这些有的没的。”
刘炜瘪了瘪嘴,不问了,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迟早会知道的”。谭欣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他把手插进口袋,手指碰到了信封的边角。回信不急,等月考考完了再写,到时候连成绩一起告诉她。毕竟她说了“没考好也可以告诉我”,总得让她高兴高兴。
谭欣是周二中午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
起因是王平。午饭时间教室里人不多,王平端着饭盒从食堂回来,路过谭欣座位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嘴里没头没尾地飘了一句:“蛙哥,东衡那个……老相好?”
谭欣抬起头。王平的表情不太自然,嘴角往上弯着但眼神在躲,明显是来试探的。
“你听谁说的?”
“没谁,就随便问问。”王平往自己座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半拍。
谭欣没追问。他太了解王平了,追问他等于给他舞台,越问越来劲,不如晾着。但“老相好”三个字从王平嘴里冒出来,说明昨天那封信的内容已经传出去了——或者至少传出去了一部分。他回想了一下昨天课间收信时的场面,信纸应该没有别人看过。但刘炜昨天放学路上追问“是不是以前处的对象”,这个对话如果传到别人耳朵里,再配合信封上的信息,拼凑出一个版本并不难。他合理怀疑王平。刘炜也有份,但刘炜嘴没那么快,更像是被王平套了话。
事情在下午传得更开了。课间谭欣去接水,经过教室中间,听到有个男生压着嗓子说了句“东衡来的信,老相好,写信来宣誓主权”。旁边的人笑了一声。谭欣脚步没停,接了水回来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洪叶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秦晓月坐在左边,翻着练习册,没有说话。她的笔在选项上划得比平时慢。
谭欣对这些流言本身并不在意。这学期王平也不是第一次造他的谣。这次的区别是有了那么一丝真实的基础——信是真的,千聪是女生,东衡老同学。真假掺在一起的东西最容易传。
但他在意另一件事。
周四决赛。公开的。他要唱《花心》。
他坐在座位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现在传的是“老相好写信来宣誓主权”,如果他周四再唱一首叫《花心》的歌——不管歌词怎么样,王平都会用这个歌名把他绑死。花心大萝卜,渣男。这个词一旦扣上,在初中班级里能传一个学期。
他看了一眼王平的方向。王平正跟同桌说着什么,手里的笔在桌上敲来敲去,一脸得意。谭欣收回目光,翻开数学练习册,笔尖点在一道题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歌要不要换。
《花心》是早就确定的,练了快半年,熟得不能再熟。现在临时换歌,一是时间紧,二是苏老师那边不好交代。但不换的话,王平那张嘴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巧合。
他想了想,决定先找苏老师聊一聊。至少得让苏老师知道班里的情况。至于换不换,看苏老师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