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蛋黄,葱花碧绿,米饭金灿灿,油润不失干爽。
闻起来也是香气扑鼻。
“开饭啦!”
云锦熙宣布完,虔诚地端起木碗,动筷入口。
简单的蛋炒饭,不平凡的味道。
米粒软硬合适,鸡蛋液均匀地涂抹在米粒外表面,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蛋香和米香。
葱花更是点睛之笔,被豆油激发出了最大的香气,增色增味,也添了几分整体层次度。
鸡蛋碎表皮焦黄,内里软绵。
没有任何调料,但让人吃得很幸福。
云锦熙热泪盈眶了。
从一开始的清水稀粥,到现在的家常蛋炒饭,这是多么大的进步。
她也是第一次炒出来这么好吃的蛋炒饭。
简单方便快捷的它,一直是云锦熙做饭时的第一首选。
从孤儿院出来后独居时,她也一直在和蛋炒饭打交道。
但,完美的蛋炒饭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是米太硬,就是调味不行,要么干脆油成一摊。
少女沉迷干饭,吃到一半才慢慢减缓速度,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对面。
齐止南吃相没有她那么狂野,但腮帮子有些鼓了起来,细嚼慢咽着。
他苍白脸色随着进食红润了点。
“怎么样怎么样?”
云锦熙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齐止南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说。
“特别好吃。妻主真厉害,什么都做得很好。”
云锦熙满意地点点头。
这人,蛮上道的。
吃着厨师做的美味食物,一定要表达对其的赞美和感谢啊!
等吃完,少男收拾起碗筷,打算去洗碗刷锅。
云锦熙拦了拦他,可少男对这件事非常执着。
“我……想多为妻主做些事情。”
齐止南嘴上倔强地说道,眼神却不敢和少女对视。
“哦,但我有点担心你的身体。”
云锦熙皱眉,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少男低垂的眼眸亮起,星光点点,几乎要落泪。
妻主真的很关心他。
正因如此,他才想为妻主多分担些事务。
齐止南轻轻摇了摇头,进了厨房,开始洗弄。
云锦熙虽然乐得清闲,但还是良心未泯,跟着进去想帮把手,被齐止南软言细语劝了出来。
她干脆坐在堂中,从怀里拿出地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时,她才发现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成年前可由村中姨母们暂时耕种打理,成年后需本人负责。每亩交粟一石,若未达标,服徭役并没收土地。”
在结亲宴上,云锦熙便旁敲侧击知道了原身二十二岁,于武周国的规矩里,是刚刚成年。
云锦熙瞪圆了眼。
她历史不行,只知道古代有赋税,但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这下,不种田不行啊!
她对屋内喊了一嗓子。
“止南,你给自己烧点热水喝,喝完躺床上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地里。”
齐止南拿着丝瓜络,低眉在锅中洗着碗筷,连忙抬头回应。
少女踏出门槛,步伐很快,走到村头,本想盘问一番属于她的地在哪,但现在发现根本不需要。
这田里,到处都是播种后冒出来的绿芽,整整齐齐的,田中人也忙忙碌碌。
而,只有一块地与众不同,什么都没有种。
大片绿意更是没有踪影的,只是黑黢黢一大盘,间有些稀疏杂草。
少女忧心忡忡,沿着田埂,走近了些。
邻近的农妇放下手中活计,用脖子间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直接唤她。
“你这混头女儿郎,别家都抢着春分播种,生怕错过了时候,你倒是不慌不忙,懒懒散散,现在才想起你的地来!”
“你家姨母没提醒过你这些?”
云锦熙哪知道姨母们有没有通知原身这件事啊。
她摸了摸后脑勺,老实说道。
“姨姨,我忘了。这……还能补救吗?”
“我才结了亲,不想去服劳役。”
“哪有那么美的事?要是能补救,大家都像你这样懒惰成性了。这种地,得顺应天时,一旦错过了播种时辰,接下来种子萌发,施肥除草都乱套了。”
农妇嗤之以鼻,却耐心说完了这一大段话。
云淼手里拎着木饭盒,走在田埂上,听到两人的对话,皱眉起来。
云锦熙正沮丧着,见到一个不友善的熟人,登时浑身拉满了警报。
“云淼?”
黑皮少女举起手中的木饭盒示意。
“我来给我阿爹送些午饭,他肯定要忙活到下午。”
“你不是要开始积极向上了吗?怎么连田都没打理好?”
她本来真被家中阿娘阿爹劝服了,也对云锦熙改观了。
没想到,这云锦熙还是这个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