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眉点点头,问他:“竹马,你怎么突然又理我了?不是要跟我绝交吗?”
秦泊远侧头看他一眼,眼神脉脉,语气里都是满满的无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教学楼寂静空旷,透过窗子能看见外面的满天星河。此时只有他俩下楼梯的脚步声,同一频率、同一步调,光听声音会认为只有一个人。李舒眉轻声开口:“妾发初覆额—”
秦泊远接道:“折花门前剧。”
李舒眉又说:“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
“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
“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
“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
“愿同尘与灰。”
秦泊远握紧了李舒眉白皙的手,李舒眉唇角的笑意更甚,脸颊都带着点红,积极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心有灵犀地不再往下背了,自然而然地跳过这个话题。
——
秦泊远和李舒眉家住同一栋楼同一层,一梯两户,门对门。李舒眉只比他晚出生七天,但秦泊远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亡,只有上了年纪的姥姥拉扯,李父李母时常帮衬,而且年轻人忙于工作,他们经常把李舒眉送到对门,让老人家帮忙看着。
秦泊远和李舒眉几乎从呱呱坠地就在一起,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大一些就手拉手上学玩耍。他俩第一次听到青梅竹马这个词时是在小学,姥姥接两个孩子放学,看见班主任,多聊了几句,班主任说他俩上课坐一起,下课也总在一起,姥姥说了两人小时候的事儿,班主任笑了一下,说了句“那他俩这可算青梅竹马了”。
两个大人当一乐,说过就过了,两人小豆丁记到了心里。当晚秦泊远和姥姥在李舒眉家吃饭,李舒眉睁着水汪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李焕明:“爸爸,什么叫‘青梅竹马’啊?”
李焕明给他和秦泊远各夹了一个鸡翅,认真解释起来:“这个词出自一首诗,原句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意思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秦泊远转了转大眼睛,对李舒眉道:“你喜欢吃梅子,你就是青梅。”
李舒眉认真道:“你是竹马。”说着夹给秦泊远一块话梅排骨,软软糯糯道,“竹马哥哥,我请你吃肉。”
“谢谢青梅。”
青梅、竹马就成了他们两人的专属称谓,从小学叫到现在。
——
自初中后,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玩了,更别说一起吃饭。
秦泊远带他到电动车旁,李舒眉拿出手机给Omega爸爸舒皎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今晚和秦泊远一起吃饭。
刚发过去,舒皎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喂,爹地。”
“舒眉,你和泊远和好了?”
李舒眉有几分羞怯地看了一眼秦泊远:“嗯。”
“行,那你们吃完饭早点回来,路上小心车。”
“知道啦。”
舒皎想了想,说:“把电话给你的小竹马,我叮嘱几句。”
李舒眉把电话递给秦泊远:“竹马,小爸电话。”
秦泊远接了,神情恭敬道:“小叔叔,我是泊远。”
舒皎温柔如水的嗓音轻轻涌入他的耳朵,像春夜掠过的暖风,一如既往地让他心安:“泊远,路上小心,吃完饭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小叔叔。”
“我不打扰你和你的小青梅了,你们一年多没一起玩,跟他好好聚聚吧。”
“嗯,谢谢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