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用冷漠和面无表情去充作威严,就凭她做过的事情,就足够底下的臣子不敢轻视,靠狠戾从不能让众人信服,要靠智谋。
从三人中上前一步,躬身道:“草民不会上奏关于此事之事。《尚书》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书中所载无错,但引用有误,非女子当政皆错,真错从不在其性别,更在品行。
正是陛下仁慈亲和才能恕免草民重罪,也正是皇后品行高洁才能辨明草民之难。
是以,臣认为是众人未看其本质,反而陛下圣明,看到凡人不能见皇后之善,听到众人不能听皇后之德,陛下是顾本而非舍末,而众人却是牝牡骊黄了。”
剩下两人也依次回答了自己的见解,两人都很有眼力见,都是顺着皇后的话说些好听的,和祁石说的并无些区别,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聪明的,可以说除了相貌品行有差别,才智可以说无甚相差的。
皇后笑了一下,没有过度的欢喜。
“祁石除名,状元留空,旁边两个从左到右依次是榜眼和探花。”
其实皇后此举有不妥,但对于皇帝来说,此事并无不妥,皇帝亲点了祁石做状元,那皇后就不能再点个状元出来,哪怕祁石有罪不配状元之名,她作为皇后,皇帝之下之人也不能忤逆皇帝之意。
所以今年状元之事,让众人大惊,消息灵通的,已经备好礼去见探花和榜眼了,状元除名,天大之事,快马加鞭送到兖州之时,祁石已成了皇城的名人了。
兖州的威远将军,听闻此事,气得面容赤红,一拳一下捶坏了实木桌子,身旁的副将也汗流不止,他没想到小公子这般大胆,自从出逃家中在外游历,便行事越发大胆。
结交一些水中匪徒水匪也就罢了,插手青州继承人之事也就算了,甚至还把事情闹到朝堂上去了,让家里人都为他操碎了心。
“这皮小子,看他回来我不打死他!让他去操练八百回!皮痒痒了!就该让宫里的人打打他,给他点教训,反正五十杖又死不了人。”
军营的帘子被一个急匆匆的年轻人祁安撞开,他面容担忧,询问道:“爹,有祁小四消息了?他游历这么多日,前年还有些书信和消息,可最近却是一封书信也没有再寄来了,可是最近出什么事了?”
胡子都被气得斜歪的威远将军祁光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有消息,只是来的不是信,是圣旨。你那好弟弟,半分不像你大哥,勇猛比不上,也不像你,安稳比不上,更不像他三哥,机敏比不上,连他五弟都比不上,五弟至少乖巧,你看看他!惹出多大祸事来!”
听了副官讲述后的祁水笑了一下,颇有些自豪:“我们小五还蛮厉害的嘛,敢做这件事的,挑破隐秘罪恶的,怕除了小五,也没有几个人了吧?”
威远将军祁光廉嘲讽道:“他要带我们全家一起陪葬,也就你溺爱他,纵容至此!换做是我,我可不愿舍弃打拼半辈子的兖州,陪那竖子去死!哼!也得亏他运气好!”
再次进帐子的是老三祁川,他脸上有运筹帷幄的笑容,很自得,却不自满,“小五不会让咱们全家陪葬的,他在行事前便来信阐明过此事,他早在面圣前就进宫见了娴妃娘娘,将此事告知于她,得了娴妃应允才做此事的。”
又进帐子的是听了一半的大哥祁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老三,你说老四得了娴妃应允,娴妃允许又有何用啊?”
“娴妃在宫中是和皇后一派,自然是事先知允过皇后才敢如此行事,皇后早就想除掉朝堂中一些旧臣了,刚好借此机会肃清敲打一番。
老四来信说是面见时,皇帝也在,怕是皇帝有意为皇后在朝堂撑腰。皇后在提问时问的那个问题,也近乎直白表明态度。
要是识趣的臣子怕是在不停地表明立场诉说忠心,再顽固又聪明一点的也在乞骸骨了。”
祁光廉皱了一下眉头,抬头询问道:“老三,你这样分析确实无错,可终究是事后所言,那老四事先可知这背后事宜?你可有告知他背后利害?”
犹豫一下的老三,摇了摇头,“小四他并不知我的想法,但我去信表明过支持,只是在信到前,他已如此做了。他比我们想的,更加稳妥,也更加大胆,寻娴妃,收集证据,以身做例,这些都是他一人所做。'”
听到这番话的李光廉反倒不悦,他皱着眉头,撑着那块儿有裂缝的桌子,面露愁容,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大事将要发生。
之后的战事,印证了这位直觉敏锐的老将的猜测,这是平生第一次,他希望直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