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草草睡去的逍遥子最后也没能说服自己,套上一身黑就钻了陆家的狗洞,一路上东躲西藏终于找到了陆知则嘴里描述的屋子。
小心翼翼推开门后,探头发觉屋内没有人,连烛火都没有亮起,他心下大胆起来,迈脚进去后迅速关门,小时候当乞丐扒食,练得他晚上视力也好,有点微弱灯源,他也能在黑夜里看个仔细。
整个房间布置挺朴素的,不像个有钱人家的样子,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处,陆知则房内的床底竟然不是实木的,是挖空了留了一层布虚虚掩盖着的。
有些好奇的逍遥子撩起布。
发觉里面是他的小师弟。
是个悲伤的小师弟,他小小一个,脸上还肉嘟嘟的,此刻摆着端正的表情,规矩地坐着,此时腰都没塌,只是那水汪汪的眼中有一丝委屈,除此之外和平时无异,像个小大人。
蹲在那里的逍遥子笑了一下,显然听见笑声的陆知则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涩涩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没问原因的逍遥子也爬进去和陆知则并排坐着,他随口胡扯:“你就当我闲着无聊,别说,你这个地方,看世界就是不一样。”
有些紧张的陆知则被逍遥子逗笑了,彻底放松下来,刚刚端正的坐姿也有了松软之意,更加自在,“师兄……”
“好师弟,若是真想感谢师兄呢,就帮师兄抄了那三十遍的罚抄吧。”眨巴两下大眼睛的逍遥子故意把脸凑向陆知则,有些贱兮兮的。
“好。”一口答应,声音爽朗坚定。
“师兄,我们该如何出去?”陆知则跟着逍遥子逃出了那个屋子,逍遥子在前面打头阵,一路弯弯绕绕的,终于来到了出口——狗洞。
小小团子拧起了眉头,面露难色的陆知则迟疑道:“师兄,这吗?”他不自觉下咽口水,显得有几分犹豫。
从头上摘下一根草的逍遥子二话不说钻进了狗洞,在墙外催促道:“没事的小师弟,师兄我还能坑害你不成?快些爬出来吧。”
听了那话的陆知则心下安定几分,重重点头,不再废话,迅速爬出了狗洞,出洞那刻他感觉那晚上的天空异常大,异常辽阔。
唇角浮现一抹笑的陆知则乖乖地跟在逍遥子身后,逍遥子一路上都在瞎扯他的辉煌经历,换别人听肯定是不信的,可没办法,他现在点听众是老实诚实没心眼的陆知则。
听得陆知则那叫一个佩服,双手鼓掌都不带停的,双眼直冒小星星,嘴里不停地夸赞道:“师兄,你好厉害啊!哇!”
被夸的逍遥子那叫个飘飘欲仙,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风尘仆仆的两人回到丞相府,逍遥子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床上,刚要倒头就睡,就见陆知则扭扭捏捏地扯他的衣摆,“师兄,我想……我想沐浴。”
倒霉师兄随口囫囵道:“先睡觉,明早再醒。”他困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实在不想应付身旁这个折磨人的家伙了。
陆知则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本来都要睡着的逍遥子偷偷睁了一只眼睛,就是那么一眼,他看见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师弟,正外衣都没脱的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规矩地睡着,也没有盖被子。
“小师弟啊,你是祖宗,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祖宗,我实在看不得你委屈啊,行,师兄现在就去给你烧水,成吗?”
“谢谢师兄,”马上从床上起身的陆知则冲着逍遥子微微一笑,眼睛亮亮的。
他也跟着逍遥子去搬水,只是他不如逍遥子有力气,抬水都只能抬半桶,烧水时也乖乖拿把蒲扇给热得汗流浃背的逍遥子扇风,这一套连招下来,才没让逍遥子肚里生火。
要知道,从市井长大的逍遥子从不做亏本买卖,也从不多发善心,这一年的良心都留给了他的小师弟陆知则。
望着里屋沐浴的逍遥子他坐在板凳上,手里握着陆知则找来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一改刚刚轻佻的姿态,很正经,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没人知道那时的他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陆知则能给他带来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小师弟能否洗的惯这个水,又或者是他什么都没在想,只是任凭时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