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年的谷雨高坐龙椅,她的面容苍老,底下的老臣有颤畏的,有心怀恶意的,年轻的幼子清澈的眼眸里暗藏着澎湃的野心。
对于这副情景,谷雨未置一词,她并不阻拦党争,更不拦阻亲子仇视生母,不干预,也不心痛,在她看来。
这一切,理所当然。
下了朝,她今日未去处理政务,反而前去一个无人的宫殿,那里住着一个早已死亡的人,也不算住着,应该说是放置着。
是牌位,也是先帝的一块骨头。
她慢慢躺下,与那块骨头共同长眠。
再次睁眼,年老的谷雨又回到了幼时,好像那一生只是混沌一梦,此刻的她尚且懵懂,除了先天的敏锐外,一无所有。
甚至此时的她不叫谷雨,也没有名字。
住在比冷宫还偏的停雨轩,套着比宫女衣服还差的幼女,她此时刚刚睁眼就要爬起来洗漱干活,停雨轩只住着两个人,一个她,一个她名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生身母亲。
其实她讨厌芜青公子,芜青公子就是她的母亲,她讨厌她,无比讨厌她。
做了很多活的还饿着肚子的幼女就看到风姿绰约的芜青公子在亭中品茗赏花,自在悠然,她们这里没有宫女,都是当年芜青公子不习惯宫里有旁人,只能累小小年纪的幼女了。
这天随便吃了一口馒头的幼女照常溜出去和蝌蚪玩,整个宫内其实都知道她的,但是整个宫里也没人把她当回事。
她自然也不在意他们。
寻常的一天,却遇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人,那人就是她名义上的姐姐——长公主,其实幼女并非第一次见她,但这算是第一次见面。
因为往常幼女都是趁闲暇时,偷偷看的长公主,但是这回不一样,她是正大光明的盯着,那人也用耐人寻味的态度打量着她。
算是碰面。
长公主是京城最美的女子,她的面容让每个见了她的人都无法忘记,绝美的容颜,哪怕冷着脸,嫌恶着,也是美的动人心魄的,她那双上挑的琉璃瞳,轻飘飘的,大多是嫌恶和漫不经心,可尽管这样,落在任何人身上,都会为之心灵一震。
她的美,绝无仅有。
就在幼女直勾勾盯着的第二眼,一道狠鞭子直接抽下来了,差点直冲面门,打得幼女连连躲闪,头低下去了,用肩背和身子去抗,触碰到皮肉的时候,火辣辣的疼。
衣服破开了,露出绵软的血肉。
她趴在地上,连气都喘着累,就在反抗的下一秒,那鞭子又狠狠抽了下来,直直打在幼女身上,一下又一下,皮开肉绽。
“啧,骨头真硬。”
嫌恶的一声后,长公主手腕一软,甩手就将整条鞭子砸在了幼女身上,见趴着的幼女疼得咬牙都惊呼出来,泄了一声,听着类似小兽痛苦呐喊的声音。
长公主被很好地取悦到了,她环抱着手臂,弯腰歪着头,一双琉璃眼粹着点点星子,长睫扇动,笑眯眯地盯着她,此时的长公主艳美无双,掩藏着凶恶,显得人畜无害。
长公主身旁的人也是极有眼色的,特别是那个蓝衣女子,她见鞭子落下,便立马请示,这蓝衣女子明明比长公主要略高一点点,但是站在身旁时都会歪扭着身子,头也低着,脸上透着讨好的谄媚模样。
得了长公主略微点头表示同意的蓝衣女子后,立马小步子向前,她抓起地上的鞭子,抡起臂膀,接手鞭子后,力气大得惊人。
一下又一下,快节奏地抽在幼女身上,刚开始的前面五鞭,幼女尚且能熬着,紧着那点存无仅有的骨气,硬仰着头,怒瞪着眼。
面露不服,怨恨四起。
看戏的长公主顺势坐在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