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上花费最多本就是菜肴,按照昨日柳夫人对她的嘱托,五百两不仅在合理之中,甚至还低于预算.
裴娪自然高兴,她又问起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来,柳夫人说过宴请有些时候浪费的钱恰恰就是在一些不起眼的事上,最后容易闹得主家和酒楼都不高兴,弄不好宴请还得出乱子.
一番细细问来,周厨子答得有理有据,裴娪得了满意的回复,但也没有当场定下,而是打算去探探松鹤楼,这事她没有瞒着周厨子,周厨子一听又退了一步,说只要四百八十两.
裴娪还是耐住性子说明日再给答复,这才辞别周厨子去了松鹤楼.
松鹤楼给出的价钱放在上京城中很公道,甚至因着他给的是经验相对没有那么对的年轻厨子,也减免了价钱,但裴娪心间的秤已经偏向了周厨子。
松鹤楼不缺宾客,但即将没了饭吃的周厨子却很需要借此机会让自己找到新的东家,是以裴娪说出已经做好决定的事。
松鹤楼的陈东家既没有生气,还说裴娪下次再办宴请别忘了给松鹤楼一次机会,又在裴娪走时,陈东家让人给裴娪准备一份d送上,倒是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连连说着谢谢。
不过,这也算了却了一桩事。
离了松鹤楼,烟雨提起昨日的复仇计划,两人随即在街上的小摊上挑起了簪子。
样式着实一般,手艺也相当粗糙,裴娪根本下不去手,本说让裴雅兰长个教训,最好能将她的蜻蜓簪子换回来。
“姑娘心善,往后我们还是避开些吧。”烟雨劝道。
裴娪赞同,她做不出来以次换好的事,还是另外寻法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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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裴家,裴娪如常往柳夫人院子平安,顺道说说她已经把价钱谈好的事,但被告知柳夫人去了言安伯府,还未回来。
裴娪想起昨天晚上来,柳夫人她们的谈话,她确实没用心听,毕竟与她有关,还是落了几句话入她的耳中。
她再不愿承认也知晓她现下的身份已不同,高门大户向来讲究门当户对,她是江家姑娘,自然与言安伯府不配,柳夫人此次去言安伯府定是为商议她的婚事。
她对这婚事本没有太多的期待,是以婚事能不能留下,她不太在意。
“姑娘这般好,就算没了言安伯府的婚事也能嫁一个顶好的郎君。”烟雨是听到了昨夜的话,自然猜得出柳夫人去言安伯府的缘由。
当时定下这门婚事时,她就觉得那王三郎配不上她家姑娘,模样实在太过于平凡。
裴娪朝烟雨笑了笑,“我不着急。”
北朝的姑娘十七八岁相看人家,早的也是有的,成婚的年龄多数在二十上下,裴娪正值适婚年龄,就算她不是裴家女了,裴家大房夫妇也会操持她的婚事,何况裴娪心大。
她想起早间去给老太太请安时,江霁舟说过他今日会在府中温书,她可以去找他玩一会儿,顺便让他尝尝松鹤楼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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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人正被太阳烘得懒洋洋的,青竹靠在书房的门槛上睡得摇头晃脑,细细碎碎,娇娇软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他半眯着寻声望去,一道携春而来的柔雾粉入到他的视野,不管见多少次,青竹都觉得能生成像裴娪一般的美人这世间少有。
她眉眼间总透着笑意,看向人的眸光柔和无害,令人既怕怠慢了她,又怕说话的嗓音大了,会吓着她。
青竹笑着站起身来,他正想走到窗前和温书的江霁舟说上一句,就见江霁舟已经往向了裴娪,他神情难得温和,嘴角还勾勒着一抹极难看出来的笑。
青竹心间跳了一下,昨日的念头又冒了出来,甚至生了些笃定。
应该不会。
青竹还是摇了头,他转过头来,裴娪已经拐入回廊,他忙迎了上去,行礼道:“姑娘好,烟雨姐姐好。”
裴娪笑道:“你家郎君呢?”
青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爷在呢,都温书一日了。”
他瞥见裴娪手中还提着一个油脂袋,“姑娘给爷送好吃的?”
裴娪“嗯”了一声,“松鹤楼东家送的,想让阿兄尝尝鲜。”
青竹道:“姑娘有心了,爷就在书房,姑娘进去就是,小的去泡壶好茶来,姑娘可有喜欢的?”
裴娪不爱品茶,只道了声随意,敲响了书房的门。
门并未被关上,裴娪怕惊扰江霁舟,是以先提醒一下,“阿兄,是我,带了些点心来,你想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