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掌门，弟子还有话说。”

风吟之在掌门话音刚落的间隙开口，往前迈了半步，和温玉堂并肩跪了下来。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感觉到温玉堂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他没有理会，只是抬起头看着掌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大殿里。

“温玉堂对弟子做的事，弟子早已放下。寒毒已解，修为在恢复，弟子不追究任何责任。请掌门从轻发落。”

温玉堂拽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低声说了句。

“阿初，你不用......”

风吟之没有转头，只是跪在那里，姿态和温玉堂一样笔直。

玄清掌门看着殿下并肩而跪的两人，沉默了很久。

良久后他才开口，带着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与无奈。

“温玉堂，给同门下毒，偷换同门功法，干预同门雷劫淬体，三罪并罚，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凌云派。但念其主动自首，且受害人不予追究，加之确有悔改之意，改为在思过崖禁足三月，罚灵石一年，充入公库，每日抄写门规十遍，以儆效尤。”

风吟之屏住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温玉堂低下头，额头轻轻触地。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一个字，乖乖接受了一切。

殿外，赵小胖第一个冲上来，绕着风吟之转了两圈，确认他没有被掌门为难之后才松了口气。

苏清靠在廊柱上，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夏绾绾笑盈盈走过来。

“风师弟，有想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吗？”

风吟之想了想。

“先在门派待一阵子吧，等温玉堂禁足结束，然后带他出去走走，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恢复记忆。”

墨尘从廊柱后走出来，朝风吟之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主殿去找温玉堂。

风吟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心里那股紧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你还想帮他找回记忆？我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赵小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着，想到以前的温玉堂，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以前的温玉堂虽然强吧，但整个人阴森森的，老渗人了。”

夏绾绾在一旁戳了戳赵小胖，眼神示意他闭嘴。

苏清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

风吟之没有生气，只是靠在廊柱上。

“他想不想恢复记忆，应该由他自己决定，我只是想带他去找到那个选择的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走出来的温玉堂。

“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不管是哪个他，都是温玉堂。”

他说完，发现赵小胖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夏绾绾却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欣慰。

“风师弟，你长大了！”

“......什么长大了，我本来就很成熟。”

风吟之耳根又开始发烫，转身往青乔峰走去。

一切事情落地，风吟之又开始思考，温玉堂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性格，他不觉得是只重生了一次就会养成的。

原著里的温玉堂虽然经历了灭门等事件，性子有些冷，但最后还是心怀大爱地得道成仙了。

不至于变成他所认识的这样......

“你们先走吧，我等温玉堂。”

“好好好，这是嫌弃我们碍事唔！”

赵小胖话说到一半，被夏绾绾捂住了嘴拽走了，苏清对他点了点头，跟着两人离开了。

风吟之看着墨尘跟着温玉堂从主殿里走出来，忽然开口。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以前跟我说，你重生过，我想了想，你并没有说过自己只重生过一次。”

温玉堂微微偏了下头，没有立刻回答，像是不理解重生这个词。

倒是一旁的墨尘神色闪过一丝变化，被风吟之敏锐地捕捉到，默默记在心里。

“失忆前的你，非常没有安全感，那种极度偏执的控制欲，那种好像随时都在害怕下一秒我就会消失的恐惧，不像只重生过一次就能养成的。”

温玉堂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阿初，我不记得了......”

风吟之听完这段话之后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这样的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

“三个月，在思过崖好好待着反省，抄门规的时候字写工整点，别让戒律堂抓到你偷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等你出来，我带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