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仅思考片刻便得出了答案。
是毒,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毒,正在从内部侵蚀风吟之经脉的极寒之毒。
“你怎么了?这是什么?你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清的声音紧绷,他一手扶着风吟之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捏诀准备把灵力探入风吟之体内探查情况。
风吟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冰冷僵硬,几乎握不住,但还是死死地攥着。
他说不出话,嘴唇抖得太厉害了,只能拼命摇头。
“不行,我带你去找李长老。”
苏清没有理会他的拒绝,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轻轻掰开,抱起他起身就要去喊人。
就在这时,静风院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温玉堂站在门口。
他只是站在门槛上,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蜷缩在苏清怀里的风吟之身上。
在看清风吟之状态的瞬间,他的表情就骤降到了冰点,但很快又被一层极薄的温和笑意盖住了。
他走进院子,步伐不紧不慢。
“麻烦苏师弟放下吟之。”
温玉堂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是淬了冰。
“他中了毒!你看不到吗?他疼成这样,我要带他去找长老......”
苏清没有松手,反而把风吟之往自己这边又拢了几分。
温玉堂没有再说话。
他走过去,弯腰,一只手将苏清攥在风吟之肩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另一只手稳稳地将风吟之从苏清怀里接了过来,掌心贴上风吟之后背的那一刻,赤金色的凤凰火灵力便汹涌而入,开始镇压那股肆虐的寒毒。
“出去。”
温玉堂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苏清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温玉堂!你凭什么——”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苏清看着温玉堂把风吟之打横抱起来,看着风吟之在寒毒发作的剧痛中本能地把脸埋进温玉堂的胸口。
温玉堂转身走进里屋时那张脸上浮现出的表情,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理所当然的占有。
苏清攥紧了拳头,表情难看,但最终还是退到了院门口。
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那扇紧闭的屋门。
屋里,温玉堂把风吟之放在床上,一只手继续往他丹田里渡灵力,另一只手握着他冰凉的手指,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阿初,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刚才对苏清说话时判若两人。
风吟之蜷在他怀里,牙齿还在打颤,但眉头已经慢慢松开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温玉堂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许久,风吟之的寒毒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靠在温玉堂怀里,浑身冷汗,额发湿透了贴在额前,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温玉堂没有放开他,只是安静地抱着,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风吟之缓过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道谢,而是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然后愣住了。
原本元婴初期的修为,现在稳稳地停在了金丹后期。
掉了一个小境界。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好一会儿。
剑灵前辈早就警告过他,寒毒会侵蚀经脉根基,修为会慢慢往下掉。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才几天,就从元婴初期掉回了金丹后期。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掉回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然后筑基。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个不能修仙的废人。
温玉堂肯定早就知道这一点。
他忽然很想知道,温玉堂到底打算把他圈在身边圈多久,圈到什么时候才满意。
“......我去看看苏清还在不在门外。”
他站起来,把被子推开,脚步还有点虚浮。
“阿初......”
温玉堂伸手想扶他,被他侧身避开了。
推开屋门,阳光猛地刺进眼睛,风吟之抬手挡了一下,等视线适应了外面的亮度,他看到了苏清。
苏清还站在院门口。
他看到风吟之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又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你的修为......”
“掉了一个小境界。”
风吟之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平淡,让自己表现得没有那么在意。
“没事,就是寒毒发作太猛,根基被侵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