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走几步,脚下的石板就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情况——”
话没说完,脚下的石板骤然亮起一圈刺目的白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底涌上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要把他们所有人往不同的方向拽。
风吟之只来得及看见赵小胖的身影被一道光柱吞没,莫小鱼的惊叫声刚喊出半句就被没了后续。
“阿初!”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腰。
风吟之整个人被温玉堂拽进怀里,后脑勺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护住,脸埋进对方胸口,鼻尖撞上了一股清淡的松木香气。
风吟之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推开温玉堂,但那股吸力还没完全消散,脚下的石板又震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温玉堂的下巴上,疼得自己先倒吸了一口气。
“别动。”
温玉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还算平稳,但风吟之能感觉到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箍得死紧,半点松开的余地都没有。
白光持续了大约几次呼吸的工夫,然后猛地一暗,那股吸力瞬间消散,脚下的石板重新恢复了平静。
风吟之从温玉堂怀里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广场还是那个广场,青灰色的石板和尽头的宫殿废墟,一样都没少。
但赵小胖他们不见了。
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他和温玉堂两个人,以及远处几队同样被打散的其他宗门弟子,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秘境自带的传送机制?”
风吟之从温玉堂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镇定。
“随机打散队伍......这下有点麻烦了。”
温玉堂的手臂从他腰间松开,但人没退开,依旧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位置。
风吟之看了看温玉堂被自己撞红的下巴,表情有些心虚。
“……你下巴没事吧。”
“没事。”
风吟之抿了抿嘴,把视线从对方的下巴上收回来,低头清点身上的装备。
身上没有缺少什么东西,还好只是打散位置,不是连装备都随机掉落。
“也不知道他们四个被传送到哪儿去了。”
风吟之扫了一圈广场,发现和赵小胖他们的通讯玉简在刚才的白光里暂时失了灵,怎么使唤都没用。
“人应该没事。”
温玉堂走到他身边,抬手往前指了指。
“正殿的方向有灵力波动,不止一队人,我们先往里走,沿途留下标记,他们看到会跟上来。”
风吟之点头,和温玉堂并肩往宫殿废墟深处走去。
穿过广场进入正殿之后,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是施加了某种空间折叠的禁制。
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断口处平滑如镜,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击切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的尘埃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小心脚下。”
风吟之拿剑拨开前方一片垂落下来的枯藤,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豆大的夜明珠,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地宫模样的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悬着一只巴掌大的青色铜鼎。
铜鼎表面锈迹斑斑,但鼎身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玉简和几件残破的法器,看样子是之前进来的人在这里动过手,但铜鼎没被拿走。
石台周围还残留着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禁制,大概是那些人解不开才不得不放弃。
“上古炼器炉的仿制品。”
温玉堂扫了一眼那铜鼎,眼神平淡,像是看到了路边的野草一样平常。
“虽然是仿制品,但品阶不低,至少是地阶上品的炼器炉,真正的上古炼器炉能炼出仙器,仿制品虽然达不到那个级别,但炼化寻常法器绰绰有余。”
风吟之眼睛一亮。
他正想着辟邪剑品阶不够高,有了这炼器炉,回去之后说不定能给辟邪剑升个级。
他抬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指尖触到禁制边缘,一道淡金色的电弧啪地弹出来,把他的手指弹开了。
不疼,但麻麻的。
“这禁制怎么解?”
“我来。”
温玉堂没有多问,也没说他可以找到更好品质的炼器炉,只要是风吟之想要的,他就帮忙解开。
走到石台前,双手结印,指尖涌出一缕赤金色的凤凰火焰,沿着禁制的纹路缓缓灼烧。
片刻之后,那道淡金色的屏障像冰块遇到了热水,慢慢融化出一个缺口。
风吟之正要上前拿鼎,温玉堂忽然抬手拦住了他。
与此同时,风吟之也听到了,身后的石阶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正在快速往下跑。
两人对视一眼,温玉堂侧身挡在石台前,风吟之将手按在了斩月剑的剑柄上,灵力在掌心悄无声息地流转了一圈,冰寒之气沿着剑鞘纹路蔓延,在剑柄处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石阶上走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着万剑宗三个字。
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同门,矮的那个手里提着一盏灵光灯笼,高的那个扛着一柄和他差不多高的大刀,刀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不知道是人的还是什么别的。
瘦高个的目光越过风吟之,落在石台上那只青色铜鼎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