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晟逼宫弑君,却被溪徽所杀的谣言很快传到了仁王府。
陆子琛早就听到了消息,溪衡驾崩,朝堂风云巨变,如此大事,他绝不敢瞒着溪玉。
但溪玉尚在病中,他深知要是溪玉知道溪衡薨了,肯定会伤心欲绝,加重病情,但他也知道溪玉身为亲王,朝堂暗流涌动一定会危及溪玉,要是说晚了,只怕溪玉来不及准备,就成了牺牲品。
陆子琛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这事告诉了溪玉。
听到皇上驾崩四个字,溪玉瞳孔一缩,以为自己脑子烧糊涂,出现了幻觉:“你说什么?”
陆子琛重复道:“皇上驾崩了。”
溪玉突然伸手扣住陆子琛的肩膀,一向温柔的目光竟如犀利的刀锋,刺进陆子琛的眼:“皇兄……死了?”
陆子琛直视着他的眼睛道:“皇上死了。”
溪玉颤抖着两片苍白的唇瓣:“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溪玉的贴身小厮进来,稍作停顿,迎上了溪玉探究的目光,艰难启齿:“王爷,古太傅求见,说是皇上驾崩了,有要事和您商量。”
溪玉听了,一骨碌爬起身,披上大氅,就去迎接古太傅。
他一见到古太傅,开口就问:“皇兄驾崩了?”
古太傅长长叹了一口气,重重颔首:“是。”
溪玉听了,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跌倒在冰冷入骨的雪地里。
“皇兄……”溪玉眼角缓缓滑落两条滚烫的泪珠。
古太傅跪在溪玉面前,抖动着花白的胡须,满目苍凉:“王爷,保重身子,眼下不是伤心的时候。”
陆子琛蹲下身将溪玉抱了起来,古太傅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三人都沉默不语。
回到室内,汲取了满室的温暖,溪玉勉强打起精神,向古太傅问明了溪衡驾崩之事,溪衡之死疑点重重,很可能是被溪徽杀死的,而溪晟的确是溪徽所杀。
溪玉虽不参与朝政纷争,但他不傻,一向与世无争的溪徽突然间有了几万兵马,这绝不是巧合,只能是汲汲营营多年的结果,溪徽早有反意。而溪衡很可能就是溪徽杀的,溪徽是真正的反贼。
溪玉身为帝室之胄,必须守住祖辈留下来的基业,站出来讨伐反贼。
如今皇室血脉凋零,溪衡和溪晟都死了,溪玉就是先帝仅剩的儿子,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溪徽狼子野心,必然会除掉他,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更重要的是他必须为自己的兄长讨回公道,清扫反贼,保卫禹国江山。
古太傅来找溪玉,正是为了此事。溪玉一个闲王,没有多少兵力,不能与溪徽相争,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全自己,远离危险,等到时机成熟,再回来讨伐逆贼溪徽,继承祖宗基业。
溪玉道:“太傅所言与孤不谋而合,孤也正有此意。”
古太傅道:“事不宜迟,王爷快走,不然就迟了。”
陆子琛耳根动了动,听了外头急切的脚步声,满脸肃然:“只怕来不及了。”
古太傅顺着陆子琛的视线看向外头,溪玉道:“康王叔善谋人心,滴水不漏,他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绝不会放过孤。我们能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定然不给我们一点逃生的机会。”
陆子琛道:“太傅快走,我带着王爷杀出去。”
“老朽将死之人,死又何惧?只要王爷活着,老朽死而无憾。”古太傅道:“老朽出去和他们周旋一番,拖住他们,王爷抓住这个机会速速离开。”
溪玉看着古太傅脸上的沟壑,心中不舍,但他不能犹豫,带上陆子琛及一干侍卫,奔向府内的一处水榭。
溪徽的人已将仁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不管正门还是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好在仁王府的水榭处藏有暗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陆子琛蓦地想起了秋亦丹,他道:“王爷,是否带上秋亦丹姑娘?”
溪玉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绝不能丢下秋姑娘,带上她吧。”
众人从暗道逃了出来,来到了溪玉表姐夫安置在京城的一个据点,但京城遍布溪徽的眼线,戒备森严,他们想要顺利离开京城并非易事。
溪玉面色潮红,精神萎靡:“离开京城,我们该去哪呢?”
陆子琛被问住了,秋亦丹却道:“不如去找白少侠与七绝公子他们?”
溪玉看向陆子琛,以眼神询问他的意思,陆子琛道:“我都听王爷的。”
溪玉道:“古太傅说,六哥逼宫时,慎卿和雪哥哥都在场,后来王叔带兵入宫后,慎卿和雪哥哥就不知所踪了,他们究竟在这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是敌是友?这些我们通通不知道。倘若我们贸然投奔雪哥哥他们,万一他们把我们当做筹码……当然,我觉得雪哥哥不会这么做,可有些事我们不能赌。”
秋亦丹知道宫廷政变之事,但不知道详情,听溪玉这样分析,她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