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不情不愿地和宋子贤进宫面圣。溪衡见了两人,先是给他们分析了如今的朝堂局势,还有自己的困境,接着感叹韩杰之死:“昭义侯世代忠良,乃我朝中流砥砺,昭义侯更是朕最为倚重之人,没想到他竟死的不明不白,朕甚为遗憾。但眼下不是难过的时候,如今虎狼环伺,不知二位可有良策助朕匡扶社稷?”
萧淮不懂朝政也不愿蹚浑水,只是摇头。宋子贤深知溪衡不是昏君,但也绝非明君,否则他在位的这些年,怎么会把禹国治理成这个样子?
宋子贤虽有心匡扶社稷,但他要辅助的是□□贤达之人,而溪衡显然不是这个人,所以他也没什么主意给溪衡。
溪衡见他二人都没什么话想说,便道:“朕听闻昭义侯死前,吏部员外郎辛慎卿曾和他见过面,而辛慎卿此人奸诈多变,两面三刀,他与寿王、洛华父子和尤桥父女都关系甚密,是一个虚伪的墙头草,昭义侯之死,定然和他脱不了关系。朕打算罢免此人,让大理寺和刑调查昭义侯之死,顺便好好审问辛慎卿。”
一听狗皇帝不但要罢免辛慎卿的官职,还想对他严刑逼供,萧淮觉得辛慎卿那小身板绝对受不了,忙道:“没有确凿证据,怎可随意断定昭义侯之死是辛大人所为呢?虽然草民也对侯爷之死感到遗憾,但我们也不可随意冤枉好人,此事还当慎重。”
宋子贤明白溪衡对辛慎卿一个小小的员外郎开刀,不单是怀疑辛慎卿害死了韩杰,他还想知道辛慎卿到底是哪个阵营的人,具体掌握了哪个阵营的核心机密,想要从辛慎卿嘴里套出他最想要的东西。
宋子贤也对辛慎卿这个人非常好奇,想知道他到底是在为谁做事,究竟有何目的,但他并不赞成溪衡的做法,同时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没什么立场劝诫溪衡,只能沉默。
溪衡觉得萧淮实在纯真摔性,淡淡笑了笑:“你也说了没有证据,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
萧淮道:“就算他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可他一个芝麻小官,要权没权,要人没人,量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要是皇上实在看他不顺眼,不如就罢免他的官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溪衡笑道:“最后一句朕爱听。”
尤桥入狱,洛华离京,按理说溪衡应该安心了,但他明白真正的风雨还没来。尤殊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能逃出皇宫,尤桥难道不能越狱?洛华父子又岂会甘心放弃权力富贵离开京城?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如今他能倚仗的人不多,萧淮和宋子贤这两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白身也算是能用的,可是他们在朝堂没有一点根基,难堪大用。
溪衡长长叹了一口气,打发了萧淮与宋子贤,就让人秘密宣江小月进宫。
江小月浑浑噩噩被一顶软轿抬进了皇宫,在御花园见到了溪衡。
御花园的花大多残谢了,不过殷红如血的寒梅和灿烂如金的冬菊开的正好,点点簇簇,雪里红梅,霜里金菊,绚烂迷人。
江小月一到御花园,宫女太监就做鸟兽散了,她只看到一个明黄的身影,背对着她,长身玉立。
江小月福身行礼:“臣女江——韩琳,见过皇上。”
溪衡转过身,目若朗星,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与山洞初见时判若两人。
溪衡不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笑,仔细看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将她轻轻一拉,圈到怀里。
江小月撞在溪衡怀里,微微一惊,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溪衡对着她笑了一笑,携着她的手,看着前方:“陪朕走走可好?”
江小月被冻红了脸,呼出一口冷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