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韩盈闯了进来,紧贴江小月,倔强地看着韩夫人道:“娘,爹走了,我们娘几个就该相依为命,替他好好守着侯府。你怎么能赶妹妹走?还是在爹刚入土的时候赶妹妹走?要是爹在天有灵知道你要赶妹妹走,他得多伤心啊。你这不是寒了爹的心,也寒了妹妹的心吗?你怎么能这样无情呢?”
韩夫人道:“盈儿,你莫要搞错了,只有我和你才是一家人,我们两个才应该相依为命,她算个什么东西?”
韩盈道:“她是我妹妹!是我爹的心肝宝贝!”
韩夫人道:“盈儿,你先回去,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干,你不要插手。”
韩盈道:“你是我娘,她是我妹妹,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怎的与我无关?这事我一定要管,不然我怎么对得起我爹的嘱托,我如何对得起韩家的列祖列宗?”
江小月满是愧疚地看着韩盈。韩夫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不觉喝道:“盈儿,回去!”
江小月唯恐韩盈与韩夫人为了她,伤了母女感情,忙道:“我马上就离开,母亲,姐姐,你们不要再争了。”
韩盈抓住江小月的手:“妹妹,这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呢?”韩盈坚决地望着韩夫人:“娘,如果你一定要赶妹妹走,那我就和她一起走,毕竟我是姐姐,有责任照顾妹妹。”
韩夫人气得手指发抖:“你……你成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韩盈恭恭敬敬地跪在韩夫人面前,但绝不退让:“娘,我只是不想妹妹受到伤害。她已经没有娘了,如今又没了爹,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和你,可你居然要赶她走,你于心何忍啊?倘若今日被撵的人是我,娘你会作何感想呢?”
韩夫人默默看着韩盈,长长叹口气,摆摆头道:“我累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明日再说吧。”
韩盈送韩夫人回去休息,好好劝解了一番,就来找江小月,却发现江小月两眼恍惚,神色黯然,痴痴望着阴暗的天幕,如一具失了魂灵的躯壳。
韩盈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妹妹,我娘只是在气头上犯了糊涂,你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江小月回过头,唇色苍白道:“爹为什么会死……爹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是慎卿害死了他?”
韩盈眼神一暗:“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爹死前曾与慎卿见过面,慎卿离开不到半个时辰,爹就死了……”
江小月察觉到韩盈身体在微微发抖,只能抱着她,轻柔道:“爹和慎卿到底说了什么?”
韩盈叹道:“我也不知道,慎卿走的时候,爹一切都正常,并无异样,我还去问过他你去了哪里,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我见爹忙着处理公务,就离开了。不出半个时辰,管事就发现父亲死了。”
辛慎卿没有理由杀韩杰,这件事太蹊跷了,其中肯定有阴谋,辛慎卿说不定是背了黑锅。
韩盈道:“我相信慎卿没有杀害爹,但爹临死前,慎卿和他见过面,慎卿的确有嫌疑……”
“我也不信是慎卿所为,可是他……他究竟和爹说了什么,也许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能解开一些迷题。”
韩盈道:“我相信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
江小月紧紧搂着韩盈温软的身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来支撑自己度过这个关口。
夜里,江小月是被自己咳醒的。
前几日她劳累饥饿,备受打击,没病倒,如今每日营养大餐,还待温暖的房内,站卧起坐都有人服侍,反而病了。
看来她果然没有做贵人的命。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吵醒萍萍和翠儿,只能撑着身子,自己去烧热水。
她刚坐起来,眼前就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她抬头看过去,对上萧淮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眼。
江小月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是不是全被萧淮看到了,忙拢了拢衣裳,低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萧淮道:“你这话是对一个高手的侮辱。”
江小月咳了咳道:“大晚上的,你跑到我房里来,看到我衣衫不整,眼也不眨,是不是不合规矩?”
萧淮道:“原来你还讲规矩?”他伸手给江小月顺顺气:“快喝了吧。”
江小月浑身发烫,两颊潮红,眼中水汪汪的,萧淮端着茶递到她嘴边,一口一口喂给她,顺便摸摸她的额头,“你今日是不是没喝药,怎么这么烫?”
江小月道:“你这话是对一个神医的侮辱。岑公子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药不是仙丹,不可能一吃就见效。”
萧淮道:“你总算有点精神了,还能和我斗嘴。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消沉下去。”
听了这话,江小月神色黯然:“我爹死了,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连他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萧淮道。
“听说什么,听说慎卿害死了我爹?”
萧淮道:“我不信你会信是慎卿害死了你爹。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是不信。但我想知道他到底和我爹说了什么?”
萧淮道:“那你就去问他呀。”
“万一他不肯说呢?”
“那就继续问,问到他肯说为止。”
江小月又咳了咳,萧淮有些自责:“你太虚弱了,快躺下,少说话。”
江小月眼中闪着水花,却还是摇头:“我没有虚弱。”
“好好好,你不虚弱,我虚弱行了吧,我实在看不得你这个样子。”萧淮将江小月抱在怀里,“你要是难受就哭,不要憋着。你要是不舒坦,你可以打我骂我,千万别憋着,不要自己为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