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乐桐夫人便死了心,只能把对溪风的爱藏在心里,可她始终放不下溪风,处处打听溪风和太子妃的消息。
后来她打听到太子妃乃是一代才子颜绝韬的女儿颜慧,满腹才华,美丽温柔,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这样的女人的确与溪风相配,她输得心服口服。
两年后,扶镜公主寿宴上,她亲眼见到了太子妃,那是一个文静秀美的女子,温和可亲,满身的书卷气,眼里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她静静坐在那里,不怎么说话,只含笑看着众人。尽管她一言不发,却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气场。
乐桐夫人见到太子妃那一刻,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溪风了,她和溪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年溪风的女儿溪意如三岁,溪意如长得和溪风很像,可惜乐桐夫人没能看到溪意如长大的样子。
五年后,乐桐夫人在虢州,再次见到了溪风一家子,此时溪风与颜慧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溪玦。溪玦的长相完美融合父亲和母亲的优点,看起来比溪意如还可爱几分,乐桐夫人一见溪玦就知道他将来会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一定会引得一大堆女人为他心动和心碎。
乐桐夫人放不下溪风,可她也不能介入溪风和颜慧,她决定终身不嫁人。
她知道溪风征战沙场,无可消遣时,就喜欢望着大漠高悬的明月,思念故乡。而她则喜欢看着禹国的明月,等待溪风凯旋而归的消息。乐和月同音,她便给自己起了乐桐夫人这个称号。
她虽不能陪伴溪风左右,但她还是祈愿溪风一家人能喜乐安康,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五年后溪风竟因谋反之罪死在了太子府,太子妃和溪意如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辛慎卿听得眼眶发红,深邃的眼眸波澜起伏,似乎在压抑什么情绪。
乐桐夫人看他的双眸,就像看到了颜慧,又像看到了溪风,不由感慨地叹道:“也许接下来我的话你听着会不舒服,但我还是想说,我很羡慕你母亲,因为她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死,而我只能带着伤痛和遗憾,寂寞地活着。”
辛慎卿眼波一颤,紧紧盯着乐桐夫人。
乐桐夫人看破了他的心思,主动道:“你是想知道我为何发现你没死?”
辛慎卿颔首。乐桐夫人道:“我的叔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仵作,我小时候就和他学习过怎么验尸。”她接着补充道:“你七岁那年,我见过你,我记住了你的身形和样子。”
辛慎卿道:“夫人是通过验尸发现我没死。”
乐桐夫人点头:“听闻太子‘畏罪自杀’,大理寺的人前去验尸,我叔父就是仵作。我实在不愿相信太子就这样死了,就缠着叔父带我去见太子的尸首。当我见到了被烧成一具焦尸的太子时,我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一刻我觉得天地间再无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我不想让其他人触碰太子一家的尸骨,所以我请求叔父让我验尸。当我为皇孙溪玦验尸时,我发现那具尸骸比溪玦的身形要高大一些,那孩子至少十岁了,而溪玦只有八岁,所以我知道溪玦没死,那一瞬间我看了一丝希望。我希望溪玦能逃出生天,好好活着,为太子和太子妃母女报仇。”
辛慎卿紧紧攥着拳头,眼中闪着泪光。
乐桐夫人:“我知道太子是被冤枉的,他十四岁就愿意为国捐躯,主动参军,十六岁为平定北疆战火,险些命丧北疆。这么多年他为了禹国出生入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个谋逆之罪,所以我发誓要查出真相,为太子报仇。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元熙帝知道了真相,却没想过为太子平反,反而将此事轻轻揭过,不许人们再提及溪风这个名字……我对朝廷失望至极,父亲死后,我就利用自己多年积攒的财富,带领家族迁徙到祁州。”
“夫人为何选择祁州?”
乐桐夫人道:“因为当年太子一直想镇守祁州,并力劝元熙帝迁都祁州,但他心愿未了,就遭人陷害,撒手人寰,迁都之事也化为空谈。既然他未能实现镇守祁州的心愿,那我就代替他守着祁州,这样或许也算是了却他一桩心愿吧。”
辛慎卿道:“夫人为家父,为禹国所做的一切,晚辈感激不尽。请受晚辈一拜。”他说着就对乐桐夫人跪了下去。
乐桐夫人将他扶起来:“公子快快请起,我受不得如此大礼。”
辛慎卿道:“夫人今日找我过来,除了告诉你和家父的渊源,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吧。”
乐桐夫人道:“不错,我找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其实一路人,我和你有共同的目标,就是为太子报仇。我知道你这些年很不容易,所以我想帮你。”
辛慎卿不置可否道:“夫人打算怎么帮我?”
乐桐夫人道:“我有一个义子,名叫安陌,现为宣威将军,协同刘总兵与杨知府镇守祁州,虽然安陌没有多大的实权,但也可为公子出几分力。我还有一个义女程瑜,是大理寺卿容亭月的夫人,她也可以为公子出几分力。”
辛慎卿作揖道:“如此,晚辈就先谢过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