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假山旁的苍松翠竹已经覆了一层雪,扑簌簌落下雪屑,地面的雪约两尺深,孩子们一步一个脚印,腿脖子都陷入雪地里了。
不知道是谁摔了一跤,撞到了尤殊嫣,她身子顺着地面往下翻一滑,竟然摔了出去,落到了下方的花园中。
此时花园内的花草都被冰雪包裹成银白的花海,琼林玉树,美不胜收,恍若人间仙境。
这时她突然听到一个娇脆稚嫩的声音:“雪哥哥,你在哪呢!雪哥哥,我走不动了,你快出来。”
她寻着声音看去,只见艳红如火的梅花树上,立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好像梅花梢头藏了一个雪人。
白衣少年仰头望着白茫茫的天空,伸出双手捧接悄然下落的雪花。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梅花树下转圈圈,想要找到白衣少年。
“雪哥哥,不要躲了!不然我生气了!”
“公主,抬头!”
女孩抬头,看到了白衣少年,不觉喜道:“雪哥哥,原来你藏在树上,怪不得我找不到你。快拉我,我也要上去。”
这个女孩既是公主,又生得如此美丽,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应该就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溪敏无疑了。
而她口里的雪哥哥,大概十五六岁,应该是先太傅岑葛之孙岑归雪。
她一直听人们夸赞岑归雪博学多才,文武双全,才貌无双,是京城第一美少年,也是京城第一贵公子。只是她一直无缘得见岑归雪,此时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见识岑归雪的真面目。
下一瞬,白衣少年衣袂翩翩,从天而降,落到溪敏面前,弯下身子:“公主,树上可不好玩,我还是带你到别处去玩。”
溪敏嘟嘴,瞪着眼珠子:“雪哥哥骗人!不好玩你怎么会上去?”
岑归雪摸了摸溪敏的小脑袋,把她抱起来:“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岑归雪抱着溪敏,一跃而起,迎风踏雪,俊逸灵动,像一只雪白的仙鹤,落到对面的红亭,看向芝兰玉殿般的花园。
尤殊嫣终于看清岑归雪的样子,不禁傻了眼。
他的容颜胜过万里江山,他的眼睛比漫天的雪还美,他的笑是世间最美的诗歌。
他那么俊美,却那么清冷,好似画中的仙人,一个少年神仙。
大雪漫天,梅树上,红亭内,一个清逸出尘的美少年,悄无声息走进了她的心。
一月后,她再次见到岑归雪,是在安王的丧礼上。
腊月,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日子,但安王薨逝,安王一家五十多口人,无人生还。此事永安帝并没有过多调查,只是在追悼安王时痛哭流涕,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安王云云。
父亲从来不会和她多谈这些事,她也就不多问,只是心中装了岑归雪,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父亲让她进宫为妃,她不答应,哭闹绝食,但都没用,最终在父亲的逼迫下,她还是入宫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岑归雪,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因为她接触到了权力。
权力是世间第一利器,尽管她知道岑归雪不喜欢她,但只要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成了女皇,到时候天下都是她的,岑归雪自然也是她的。
为了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这没什么不好的,本来争权夺利就是世间最好玩最肮脏的事。
江小月跑出岑府,就不见踪影,萧淮只能到处找她,兜了半天圈子,却见她抱着岑归雪哭。
萧淮心中有些酸,更多的的奇怪,难道江小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看上岑归雪了?
那辛慎卿怎么办?他怎么办?
岑归雪注意到萧淮,轻轻拍拍江小月肩膀,柔声提醒:“萧少侠来了。”
江小月一双肿眼泡望着萧淮,欲言又止。
萧淮叹道:“哎,你呀……”
岑归雪觉得自己不适合多待,便道:“萧少侠,小月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萧淮走向江小月,对岑归雪笑道:“有劳七绝公子了。”
岑归雪翩然离去,萧淮看着江小月泪眼婆娑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便拉着江小月的手:“跟我来。”
三刻后,两人到了城郊的一个山坡。
萧淮拿出烟花筒,对江小月笑了一笑:“今日带你看好东西。”
江小月被岑归雪宽慰后,还跟着萧淮跑了一路,心情平复了不少,便笑道:“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大白天放烟花。”
萧淮嘿嘿一笑:“谁说大白天不可以放烟花,看好了!”
萧淮点燃烟花,高举朝天,天空炸开了花,响彻寰宇,流光溢彩,缤纷绚烂。
江小月仰望着漫天烟花,萧淮盯着她的笑容,心中十分得意和愉悦。
“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