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看着溪敏这个嚣张跋扈的样子,真想狠狠教训她一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对她动手。
他在心中默念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和女人计较……
为了小月,忍!他要忍!忍忍忍!
萧淮手臂青筋暴起,指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紧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眼,吐出一字:“滚!”
溪敏见萧淮对她如此厌恶,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刀子,一点点将她的心剁碎,疼得不得了。
她不能化解这些痛意,只能把这种痛转化成尖锐的言语,全部抛向萧淮,但萧淮连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溪敏又疼又悔,但覆水难收,她一直忍着想哭的冲动,可看到萧淮眼里的决绝,她还是哭了。
萧淮没有看她,转身就走。
溪敏望着萧淮冷漠的背影,嚎啕大哭。
江小月拼了命地往前跑,只想逃离一切。
辛慎卿紧追不舍:“小月!”
江小月加快步伐,恨不得生出两翼,飞到海角天涯。
她一口气跑到杨柳青青的岸边,望着茫茫江水,像极了她迷茫的命运。
辛慎卿生怕她做傻事,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语调放得极轻极柔:“小月,你……你不要再跑了,我不追你就是了。”
江小月冷漠地看他一眼,并不言语,拔腿就跑。
“小月!”
辛慎卿大汗淋漓追了上去,江小月跑了没多远,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膝盖发软,身子一偏,往侧面一倒,掉进了冷冽的江水里。
辛慎卿大惊:“小月——”他来不及多想,就跳进了江里。
寒冷刺骨的江水侵蚀着江小月的神经,也麻痹了她的意志,让她无法挣扎,一点点沉入江心。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听不清到底是谁在唤她,只觉得自己被密不透风的冷水掩埋,渐渐地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江小月醒来时,只见房内灯烛荧煌,照耀着韩杰苍老忧虑的面容,就像一座一动不动栩栩如生的雕像。
“爹……”
韩杰大喜,粗糙温暖的手掌抓着江小月的手,让江小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爹,我……”
韩杰喃喃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们两个可真是吓死人了!”
江小月这才注意到萧淮也在房内,韩盈坐在一旁默默守着她。
她落水之前,辛慎卿……
萧淮看着江小月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你落水后,慎卿把你救上来,我正好赶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慎卿一个劲发抖。我以为他是冷得打摆子,哪知道他竟然抽搐起来,咬紧牙关,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很快他就晕倒了,我去扶他的时候,他身子竟然是冷的……一个大活人的身子竟然冷的,太吓人了。你也落水了,可你的身子捂一捂也就暖和了。我知道情况不对,就带你们两个去找岑公子,等我找到岑公子时,慎卿竟没有呼吸了,我……我以为他死了!好在岑公子医术高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活了过来,还嘱咐我带你回侯府。”
江小月听得心惊肉跳,韩杰和韩盈也觉得很惊奇。
江小月紧紧抓住萧淮的手,苍白的嘴唇发颤:“那他醒了吗?”
萧淮摇头叹道:“我走的时候他只是有了呼吸,还是活的。现在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养着,我去看看慎卿。”
萍萍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进来,韩杰扶起江小月,要给她喂药。
江小月便对萧淮:“好,你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第二日,午时。
萧淮回到了昭义侯府,拎着大包小包进来,韩盈正给江小月喂药,他就把此行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江小月。
“慎卿醒了,只是看了我一眼,就晕过去了。岑公子说慎卿无碍,休养几天便好了,让你安心养病。等你好了,慎卿也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望慎卿了。岑公子还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希望你可以好好补一补身子。”
江小月喝完了药,韩盈给她擦擦嘴,她望着萧淮:“你真相信他没事?要是没事,还能把你吓个半死?”
萧淮道:“既然岑公子都说没事,肯定没有大事,但小毛病肯定有。也许他的身体并没有好全,毕竟他的心不再是原来……我猜蚀心蛊应该有后遗症,不能根治,所以他才会有如此反应。以后我们尽量照顾好他,千万不要再刺激到他。你昨日真是太鲁莽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我……没有下次了,我一定改过自新。”
一想到辛慎卿为了她,差点死了,江小月就一阵后怕。
她昨日情绪上头,确实有些冒失,但她不后悔,她只是后悔自己不留神落水,差点害了辛慎卿。
好在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