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慎卿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会出现在云梦那等腌臜之地?”
岑归雪道:“听他的暗卫说他失忆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待会我便去向他问清楚。”
辛慎卿道:“这事不着急,还是先查清楚唐聿和阿九把顾清商带到哪去了。”
岑归雪道:“我已经派人打探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当日黄昏,岑归雪便向陆子琛问清楚了溪玉为何失忆流落烟花之地改名为关宝宝的事。
原来溪玉游历歡州时,意外得知歡州知府王大人勾结恶势力危害当地百姓,并且还和朝中某些大臣沆瀣一气,专门替这些人暗中谋利。溪玉便向隔壁的扈州借兵,欲铲除歡州的恶势力,但王大人知道了此事,竟然派出杀手要杀溪玉灭口。溪玉是微服出访,身边只有数个侍卫,根本不是王大人的对手,侍卫以命相搏下带他逃出了歡州,但他意外跌下山崖,失去了记忆,身边的侍卫只有杨度一个人活了下来。
杨度本想护送他回京,但他竟意外收到了皇上的一封信,信里竟他杀仁王,他唯恐有人假传圣谕,打算秘密护送溪玉回京。没想到路上他们遭遇刺杀,杨度受了重伤,恰好陆子琛经过救了他们。
可是杨度重伤身亡,临死前将他们的遭遇都告诉了陆云子琛,但他并未说出溪玉的真实身份,只是说这个公子叫关宝宝,委托陆子琛护送关宝宝回京。
陆子琛出于道义和忠信,答应了杨度的请求,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带溪玉回京,没想到他也和关宝宝遭到暗杀,他还中了毒,陷入昏迷。等他醒来时,他和关宝宝已在云梦,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迷雾,他看不到危机,却知道危机四伏。
他知道要将关宝宝送回京城,却不知道是京城的哪里,关宝宝什么也不记得,而且还有人要杀他们,他只能先带着关宝宝潜伏在云梦,等他查清楚了关宝宝的身份,再将关宝宝送回家。
听了陆子琛的讲述,岑归雪似乎也看到了他们经历的刀光剑影,也不由替他们捏了把冷汗,对陆子琛深深一鞠躬,致谢道:“仁王殿下能活着回来,陆大侠功不可没,我代仁王殿下谢过陆大侠的救命之恩,陆大侠有情有义,侠肝义胆,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陆子琛道:“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岑公子就不必给我戴高帽了,我在江湖上也听过七绝公子岑归雪的大名,听闻七绝公子医术高明,还请公子一定要治好宝宝——仁王殿下的失忆,陆某感激不尽。”
溪玉道:“这一路上都是子琛在照顾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我早就把子琛当做自己的亲人了。”
岑归雪道:“仁王殿下不仅是天潢贵胄,也是我的朋友,不管于公于私,我都会想办法治好仁王殿下,陆大侠放心吧。只是不知陆大侠今后有何打算?”
溪玉望着岑归雪道:“既然岑公子说我是仁王,子琛救了天子的兄弟,功劳不小,那不如好好奖赏子琛,给他一个官职可好?”
岑归雪看向陆子琛,陆子琛深深地望着溪玉,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温情,道:“我答应过杨度,就算丢了性命要护你周全,如今你虽然找到了朋友,也能回家了,但你还未恢复记忆,我一定要等你恢复记忆,到时候再离开京城。”
一听陆子琛要走,溪玉慌忙抓着陆子琛的手:“子琛别走,留下来陪我吧,我让皇上封你做大将军好不好?”
陆子琛少见地笑了笑:“等你恢复记忆再说吧,我不走。”
当日,岑归雪并未将此事告诉皇帝,而是将此事告诉了溪玉的六哥寿王溪晟。溪晟接到消息后就匆匆赶到了岑府,见了溪玉和陆子琛,要求岑归雪务必要治好溪玉,并打算封陆子琛一官半职,但被陆子琛拒绝了。
岑归雪七绝公子的名声在江湖上响当当的,素有神医之名,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在想法子医治溪玉的失忆。
萧淮和白若鸿带着负伤的江小月逃离了京城,来到梧桐镇,找到他们认识的一位大夫,在大夫的悉心治疗下,江小月的伤很快就稳定了,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伤虽无大碍,可是要完全康复,少说也得三两个月,白若鸿和萧淮便陪她在梧桐镇待了一个月。
萧淮是活泼性子,不喜沉闷,不喜受拘束,窝在梧桐镇一个月,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耐心,他决定带着白若鸿离开。
但江小月伤势未愈,白若鸿放心不下她,不愿离开,萧淮只好留下来陪他和江小月。
又过了几日,萧淮实在待不住了,就对白若鸿道:“若鸿,我看她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将她安顿好就离开吧?”
白若鸿道:“不行,清哥的伤最起码还有一月才能好全,我不能丢下她。”
萧淮道:“我等不了了,凤麟山庄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去处理,我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的谈话一字不漏传入江小月耳朵,她心下一慌,生怕他们抛下她离开,便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白若鸿听出江小月语气里的惊慌,有些心疼,不由得瞪了萧淮一眼,低声道:“你小声点,不该说的就别说了,不要刺激清哥,让清哥安心养病。”
江小月在病床上躺了一月有余,经过一场厮杀,又跟他们奔波多日,她不免担惊受怕,非常缺乏安全感,就像一只在野兽四伏的丛林里讨生活的小白兔,惶恐不安,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萧淮自然也听出了江小月的不安,他也知道江小月现在非常脆弱,必须有人替她遮风挡雨,现在非常需要他们。
他也很心疼江小月,甚至生出一些他搞不明白的情绪,不知道是烦躁、愁闷、无奈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就是搞不懂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尤其是面对江小月时,这股情绪越发浓烈。
就像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了解江小月的脆弱不安,他越是想离开,甚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扪心自问,他其实也有些舍不得分开,也替江小月担忧,但他就是想离开,他也必须离开。
但他还是走向了江小月。
“你要不要喝水?”看着江下月,萧淮现在的心情十分别扭。
萧淮这是没话找话,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几次了,江小月开始很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不渴。”
萧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先出去了。”
江小月道:“等一下,那个……你知道那天我们离开后,媚芳和慎卿他们怎么样了吗?他们是不是被官兵抓了?”
萧淮道:“你别担心,我派人查过了,媚芳他们没事,只是慎卿一直没有消息,不知所踪。”
江小月眼神一颤:“不知所踪?”
萧淮叹道:“那天情况危急,慎卿被逼无奈,一头跳进了大江……”
江小月心跳漏了半拍,捏着拳,过了半晌,垂眸道:“但愿他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