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的人为感谢雪晴对江小月的救命之恩,打算请他喝酒,但雪晴不告而别,仿佛人间蒸发了。
江小月解了毒,再也没了威胁,就打算离开云梦。
不过她在云梦待了几个月,结识了媚芳这些朋友,得到了他们的关心和照顾,离开之前,她必须安顿好朋友。
眼下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带他们离开。
可一来她没有那么多钱替他们赎身,二来她前路未卜,还不知道离开云梦后她能否在这个世界立足,又怎么敢拖累他人?
她打算做好收尾工作,以后努力赚钱,要是有朝一日她发了财,一定来给他们赎身。
至于阿九那些杂役,她已经看出他们能力不凡,自然不用替他们操心。
要离开之前,她得把账目算清楚,所以就去找辛慎卿,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唐聿的声音。
她不免有些好奇,唐聿是一个自来熟,来云梦没几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和辛慎卿更是有一种陌生的亲切感,好像认识多年的损友,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都看了过来,唐聿对辛慎卿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笑道:“我们在说你呢。”
江小月道:“说我什么?”
唐聿呲牙笑道:“说你魅力太大,你被官府的人抓走后,辛先生为了救你,居然找到了韫陶,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自荐枕.席。”
“什么?!”江小月瞪大眼珠子,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辛慎卿有些无奈地敲了敲唐聿的脑门,正要解释,唐聿却抢先道:“辛先生侠骨柔肠,为了英美救美,居然愿意牺牲自己的贞.操,这等侠义心肠,清哥是不是很感动啊?”
江小月眼巴巴看着辛慎卿:“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了救我,居然……”
唐聿在一旁很满意地笑。辛慎卿解释道:“我那时被韫陶抓了,为了自保,才故意说些不上场面的话,这都是权宜之计,当然这也是想找个机会让他放了你,其实没什么的。”
江小月道:“你也太……至于吗?韫陶那个王八蛋一肚子坏水,你还说那些刺激他的话,万一他兽.性大发怎么办?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自己。”
唐聿接嘴道:“就是啊,辛先生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独自在外多危险呐,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一朵娇花就要被摧残了。”
辛慎卿双眼一眯,盯着唐聿,就像一只打着坏主意的狐狸。
唐聿笑了笑,无畏地和他对视。
江小月一把揪住唐聿的耳朵,“你少贫嘴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这里没你什么事,赶紧回去干活!”
唐聿揉揉耳朵,笑道:“是是是,遵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辛慎卿一眼,走了。
江小月见唐聿背影消失,回过头看着辛慎卿道:“你随我来,我想你和你谈谈。”
江小月想要爬上屋顶放松,阿九眼疾手快搬来了扶梯:“清哥,慎卿,爬梯子。”
两人到了屋顶,江小月托着下巴,目极远方,悠悠开口:“你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那个韫陶死变态一个,就喜欢好看的男人,你落到他手里,还能落着什么好?”
“我已经没事了,这次是个意外,让清哥担心了,抱歉。”
“既然是意外,你没做错什么,何必道歉。”
辛慎卿点点头,也看着远方云雾起伏的山峦,不说话了。
江小月却问:“上回你说你父母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辛慎卿道:“冤死的。”
江小月看了过去,神色震惊,目光充满怜悯。
辛慎卿道:“其实我父亲是一位大官,母亲是世家小姐,他们本来是人人艳羡的夫妻,可是多年前,我父亲被奸人所害,含冤而死,我母亲也随他而去。我们家的故事,俗气又老套,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要看他楼塌了……高楼坍塌,从云端坠入低谷,什么都烟消云散,好像一切不过大梦一场。”
江小月同情地看着他:“父母含冤而死,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辛慎卿最不喜欢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于是他偏过头,淡淡道:“也没什么,这些年纵然有些坎坷,我也走过来了,别人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会探究我的过去,我已经忘了很多事,甚至都记不清父亲母亲的长相了。”
“那你可有理想抱负?”
辛慎卿道:“我不知道何为理想,但,纵有青云之志,也要从满是泥污的脚下开始。”
江小月见辛慎卿一向透着亲切笑意的眼浮现几分哀伤,只能结束这个话题,和他聊起了其他的东西,不知过了多久,辛慎卿渐渐阖上眼帘,呼吸浅浅,睡着了。
江小月看着远方,思绪悠扬,心变得很静,一旦身心放松,她就会不由得想起原来的世界,想起父母和弟弟。
突然她听到一声略为痛苦的呓语,她看向辛慎卿,见他眉头紧蹙,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神情有些痛苦,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她伸手,轻轻抚平辛慎卿紧蹙的双眉,微风一阵一阵的,睡在屋顶吹着风,真是失策,她不想吵醒辛慎卿,只想让人来把他带回房间。
她刚一动,不知是碰到了什么,辛慎卿身子突然一翻,头朝下脚向上往下滑落,她大惊失色,下意识就伸手去拽辛慎卿。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闪过一个俊逸的身影,捞起辛慎卿,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
她松了口气,用力拍拍胸口,真是吓死人了。
唐聿抱着辛慎卿,轻轻托着他的头,露出大白牙笑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江小月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唐聿道:“你们下次约会,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巧能救人”
江小月微微眯眼:“不对,你怎么会这么巧这么及时。”
唐聿道:“因为……我就这里啊。”
江小月腾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摆出夜叉样,露出阴森的笑:“说,你偷听了多少?”
唐聿笑道:“不多不少,也就一字不漏的全听了。对了,我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你丫又偷懒,找打!”
小月向唐聿挥出拳头,唐聿轻轻一跃,落到地面,抱着辛慎卿就要回去。
江小月看着他们的身影,叮嘱唐聿道:“记得给他盖好被子。”
江小月看着自由飞翔的鸟儿,真羡慕唐聿会轻功,她却只能扶着梯子慢慢下去。
这时张开来报:“清哥,刘老板带来了几个哥儿,干爹让你和他一起去瞧瞧。”
什么?她都要跑路了,郭大强还让她“进货”,不愧是卑劣下作的皮条客头子。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郭大强带着江小月到了地方,只见屋内站着七八个水灵灵的少年,一个个怯生生地缩在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身后,看起来都不满十三岁,真是禽.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