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黑,深靛色天空中没有月亮,悬挂在天边的只有稀疏星子,房间也很黑,关闭光源拉上窗帘后,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白描轮廓。
季木安是被热醒的,与生病高烧不同,他的体温没有大幅度升高,脸颊也没有泛红,嘴边呼出的热气却带着不能忽视的燥热,四肢无力口干舌燥,渴望的却不是水,而是…
也就是这个时候,季木安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提前了,虽然一年只来一次,但一次就要持续一周,那不得纾解的不适也足够他记忆深刻了。
“傅泊声,傅泊声…”
鼻尖嗅到一阵好闻的冷杉香,是傅泊声的信息素残留在了被单上,虽然过去几天味道已经淡了,但对于发情期Omega吸引力依旧致命,季木安一边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一边忍不住往对方睡过的位置蹭去。
嘟嘟嘟…拨出去的电话没有接通,又打了几次还是没有。
怎么不接电话?
昏沉中季木安想到瓦底的房子电路出了问题,临睡前傅泊声都会把手机放到客厅充电,今晚视频时他还开玩笑说这样会不会漏接电话?
没有换衣服,季木安翻身下了床,几分钟后车库卷帘门开启,一辆车朝瓦底方向驶去。
发情期发作起来是很凶的,车刚开出去20分钟人还没上高速,开始的体温没有大幅度升高就演变成了滚烫火炉,皮肤泛起潮红,后颈腺体也开始膨胀发烫,信息素潮水般外泄,不多时车内弥漫起茉莉花香,就像是凭空开了个鲜花店,而花店老板颇有性格的只卖茉莉花。
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方向盘,随着发情症状的加剧,季木安愈发感觉口干舌燥,心脏升起一阵躁动,说不出来的难受在四肢百骸游走,看向前方的目光更是出现了严重眩晕。
真是发情期降智,直到眼前笔直长路扭曲成山路十八弯季木安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出门,发情期是一个Omega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期间不适合开车,更不适合浑身散发求欢气味的出现在外面,远远响起几声噪声,是炸街小伙骑着摩托车靠近,凌晨2点23,联邦治安巡逻早已下班,季木安开启车载气味屏蔽装置,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现在该怎么办?回去?用抑制剂扛过去?可是他手头没有抑制剂,自从opa设立,市面流通的抑制剂都被管制了起来,要领取不仅要开具一系列证明,还要卡在对方上班时间,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眼睛里布满了迷茫,好像不管往左走还是往右走都无法通行,就在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搁置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傅泊声的来电,眼底迷茫稍散,季木安缓缓松开油门,点了接听。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想我想得睡不着?我做梦梦到手机在响,醒来一看还真是你给我打电话了。”
低沉的磁性声音回荡在车厢里,明朗中带着轻哄,季木安听进耳朵里,莫名感到心安。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气我接听晚了?”傅泊声疲惫打了声哈欠,解释道:“这两天实在太累,不是故意拖延的。”
“我没有生气。”压压喉咙,季木安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
“没有生气?那是…”傅泊声猜测着,“自己不想说话?只想听我说话?”
“也不是。”
“也不是?”傅泊声耳尖听到听筒那头有轮胎驶过减速带的咚咚声,眉头微微皱起,他问道:“你在做什么?开车?这么晚了开车去哪?”
“去瓦底。”短短三个字,舌头已经有了口齿不清的迹象。
“来瓦底?来瓦底见我?”声音恢复轻快,轻快之余还带了一丝小窃喜,“原来安安这么想我,想到天还没亮就迫不及待要来见我了!”
是迫不及待…季木安在心里回答,“傅泊声,我发情了…我必须立刻见到你。”声音断断续续。
“你发情期提前了?”一枚炮弹在心头炸响,大脑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喜悦,而是害怕——季木安居然在发情期期间开车!在身体、精神双重涣散的状态下,即使路上没车,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
“安安快停下,你现在不能开车,这太危险了。”与严肃制止声一起响起的是衣服窸窣声和金属碰撞声,应当是傅泊声穿衣服的同时拿上了钥匙。
“我不能停下,我买不到抑制剂,我必须见你,只有你才能帮我。”声音哑哑的,带着某个时期特有的固执,发情高温席卷大脑,平时能灵活运转的思维退化为直线思考,额头发昏发胀,原本性格里的执拗也乘十倍的扩大着。
“安安,你听我说!”沉稳声音带着安慰,傅泊声拉开房门奔跑下楼,“你能见到我,你马上就能见到我,但不是你开车过来,是我开车过去,你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了,一点也不适合开车,听我的,你把位置发给我,我开车去找你,我不在易感期开车一定比你快,你停在原地把车门锁好,等我去找你好吗?”
季木安愣了一会儿,似乎在反应,最后愣愣答道,“好。”
“乖!”接力棒交接般引擎声交替响起,季木安这边熄了火,傅泊声那边起了火。
“安安闭眼睡一会儿吧。”油门踩到底,傅泊声电话不挂断地安抚着,“我不会挂电话,我会一直陪着你。”
怎么睡得着?燥热和眩晕过后,身体的敏感和渴求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喉咙忍不住溢出呻吟,身体翻来覆去扭动,双腿无论如何绞住、放平、折叠、摩擦,都缓解不了某个部位的胀痛,胀的他、痛的他恨不得扯开衣服,伸手进去纾解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