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即便已经将亲密事做遍,季木安还是会为突然出口的亲密而感到赧然。
傅泊声没有纠正这些赧意,只眉眼含笑地将牵住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泊声,回来了?”
“是,张伯,您这是去遛弯?”
“嗯,下去转转。”张伯左手一袋垃圾,右手一包香烟。
“泊声回来了?这是你的Omega?”又上了一层楼,李婶嘹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傅泊声点点头,亲昵揽住季木安腰身。
“真俊啊!”李婶热心肠道:“快回去吧,你弟弟都等好几天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
“哥,你回来了。”
推开门,傅泊年站了起来。
与傅泊声的西装革履不同,屋内人一身加厚卫衣帽衫,袖口粘着木屑,像是刚忙完回来,又像是随时准备继续忙碌。
“大过年的,还在忙?”兄弟间寒暄着。
“上午也没什么事,就忙了会儿。”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你也别太逼自己。”傅泊声目光自然转到季木安身上,开口介绍道:“泊年,这是你嫂子,季木安。季木安,这是我弟弟,傅泊年。”
傅泊年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绽出了一抹光彩,看到脖子上的项链时,更是整个都亮了,“嫂子好。”
“泊年好。”
可惜季木安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环境上,因此忽略了这道光,也忽略了某些呼之欲出的信息。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过分在意四周,傅泊声忍不住问出声。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又不是很眼熟,就好像他很久之前来过,而很久之前这里的布置并不是这样的。
眉头蹙了蹙,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画面——盛夏艳阳天,他一身纯白运动服,提着一篮子水果迈上坎坷台阶,明显稚嫩的脸上滴下几滴汗珠,傅泊声从一扇该修理的木门中闪身出来,快步接过水果,蹙起的眉峰下是一双埋着阴郁的眼睛。
他给傅泊声送过水果?
季木安知道两人是同学,但两人的同学关系已经好到专程跑到对方家里送水果了?
“有些什么呀?”傅泊声问着。
“这里空气有些好。”
眼熟二字在唇边绕了又绕,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倒不是不能说,而是回忆中傅泊声很陌生,很冷然,和面前这个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季木安不会脑抽地怀疑对方特意伪装,贪图算计。
只是怕贸然提起过去,惹人伤心,傅泊声早年经历坎坷,这是与他如今地位一起公之于众的。
“这里没多少汽车尾气,树又多,空气肯定好。”
即使换了地方,年初一的晚饭依旧是傅泊声一个人独立完成的,季木安没帮忙,傅泊年也没帮忙。
“吃饭了。”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傅泊声喊着人:“安安,泊年吃饭了。”
“好。”
“来了。”
傅家的年夜饭也不热闹,比起季家人丁凋零,这份不热闹中更多了几分唏嘘。
傅泊声、傅泊年名字听起来像亲兄弟,实际上两人不是亲兄弟,而是堂兄弟。
瓦底经济不行,相对应的发展机会也少。
为了养家,也为了给年幼儿子挣出一条出路,傅泊声父母选择去外地打工,结果这一去就杳无音信,生死未知。
是傅泊声叔叔承担起了家庭重担,坚毅汉子不善言辞爱意却深沉如山,为了多赚点钱,也为了两个孩子能走出瓦底,30出头的他去了外地一家化工企业。
化工企业,顾名思义,化学物质、有毒气体总是不可避免的,可想到两人的学费生活费,他还是经年累月地加班。
最终,长久的劳累打倒了曾经坚韧的汉子,傅泊声高中时对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再之后就是傅泊声辍学打工,傅泊年半工半读。
季木安不是个爱八卦的,以上这些,都是陈程听说他即将和傅泊声结婚后,连夜从各种小道消息上汇总来的。
季木安当时听完,心中只有敬佩二字,推己及人,若是他被命运这般无情地推进泥塘里,未必能像对方这般触底反弹、绝境逢生。
而现在,不知是同坐在一张饭桌的缘故,还是时间久了同一件事总会生出新的不同的解读,敬佩之余心底又升起微妙心疼。
也因为这微妙心疼,他当晚拖到凌晨还没睡着。
“傅泊声。”月光从窗户打进,季木安轻声开口,“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
“没事,就想叫叫你。”季木安只能这样说,至于其他话,安慰也好,纾解也罢都只能卡在喉咙里,根本不知道怎么出口。
“傅泊声,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额内灵光一现,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想要什么?”漆黑夜里,磁性声音低低的,“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你先说说。”
季木安不认为自己有圣母心,这一刻却是真的想替身边人实现心愿。
“那我想要...”我们永远不分开,“你好好睡觉。”
“嗯?”季木安差点没反应过来,“我是说是认真的。”
“我说得也是认真的,明天还要带你去后街,你确定要打着哈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