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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Aur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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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通往东海的航程,在日升月落中悄然流逝。

伊莱尔和罗西南迪的伤势在罗日渐精进的果实能力调理下,已无大碍,但伊莱尔那本源的核心创伤,治疗起来却异常缓慢而艰难。

每一次罗展开“ROOM”,试图以精微的能量刺激那颗焦黑的“种子”焕发生机,都如同操控自己在钢丝上行走,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这绝非几日之功,罗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一场长达数年的持久战。

航行的日子并非总是充斥着治疗的紧张与疲惫。

有时海面平静,夕阳正好,三人也会围坐在甲板上,分享着食物,进行一些难得的闲聊。

一次,罗擦拭着他的手术刀,状似无意地问伊莱尔:“伊莱尔,你当初为什么要取奥萝拉(Aurora)这个假名?”

伊莱尔正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出神,闻言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悠远的笑意:“极光(Aurora)啊……那是传说中在极北或极南之地,于夜空中舞动,最壮阔最美丽的光之帷幕。我一直都想亲眼看看那样的风景。”

她伸了个懒腰,指向他们航行的北方:“听说在北海的一些高纬度岛屿,运气好的话,也能看到。说不定……这次就能遇见呢。”

说者或许无心,但一旁的罗西南迪却听者有意。

他将“伊莱尔想看极光”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从那天起,每当夜幕降临,只要天气还算明朗,他就会靠在船舷边,仰头凝视着北方的夜空,像个虔诚的守望者,期待着那奇迹般的光景降临。

或许是命运对他们历经磨难的些许慰藉,在一个晴朗无云的夜晚,当弦月清辉洒满海面,繁星缀满夜幕时,罗西南迪等待的奇迹,终于出现了。

最开始,只是北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一抹薄纱般的浅绿色光晕。

罗西南迪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上空。

那光晕逐渐变得清晰、明亮,开始舒展开来,变幻着形态。

先是丝丝缕缕,如同飘动的彩带,随即越来越浓烈,范围不断扩大,渲染了小半片天空。

绿色是主调,其间又夹杂着淡粉色和紫色的光弧,它们在空中蜿蜒流淌,时而如瀑布垂落,时而如轻纱曼舞,光芒柔和,满载磅礴与神秘。

整个宇宙在此刻,为这艘小小帆船上的观众们,上演了一场无声而壮丽的交响乐。

“伊莱尔!罗!快出来!看天上!”罗西南迪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连忙大声喊醒了已经睡下的两人。

听到他的呼喊,两人揉着惺忪睡眼,一前一后走出船舱。

罗抬起头,目光触及到这片被极光点亮的瑰丽夜空,瞬间睡意全无,被眼前这超越想象的壮美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伊莱尔怔怔地仰望着,海蓝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梦幻般的光彩。

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伤痛,忘记了所有的背负,只是纯粹地沉浸在这份大自然的馈赠之中。

光芒在她的眼底闪烁着璀璨的光,她低声呢喃,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在向这片大海对话:“这就是……奇迹般的伟大航路吗?不……伟大航路,本身就是奇迹。”

在这连接着天与地的神圣光幕下,一切愿望似乎都变得可能。

“喂,”罗率先开口,他拉低了帽檐,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煽情的氛围,声音却很坚定,“在这种地方许愿的话,说不定未来就会实现吧?”

他仰起头,灰色的眼眸在极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我要成为最顶尖的外科医生!根除一切病痛,治愈所有创伤,为所有求医无门的人们带去希望!”

罗西南迪看着身旁目光灼灼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温和而欣慰的笑容。

“许愿吗……”他也抬起头,望向那变幻的光之帷幕。卸下伪装后,罗西南迪的内心更加坦然,决心也更为坚定:“我要亲眼见证,「D」的意志将如何颠覆这个扭曲的世界。我要看着那虚伪的神座崩塌。天龙人的暴政,终将被终结。”

两人的愿望,一个关乎生命的救赎,一个关乎世界的命运,伊莱尔听着,不由得垂下眼眸。

相比起来,她的愿望似乎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那个……你们别笑话我。”伊莱尔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愿望,可能没那么宏大。”

“什么愿望?”罗西南迪好奇地问她,眼神中带着鼓励。

“我想……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有一些埋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情……想找他问清楚。”

伊莱尔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夜空,落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语气里带着一丝怅惘和犹豫,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但是……目前……还没有鼓起足够的勇气……也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许,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变得足够强大了,就能有勇气离开海军去见他了吧。”

她想念那个孤傲的身影,想念那份别扭的关心,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思念如同潮水,在极光带来的氛围中悄然决堤。

罗在一旁听着,拧眉盯着伊莱尔伤感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不禁忍不住吐槽道:“笨蛋!喜欢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啊!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万一错过了,或者他身边有了别人怎么办?”

被说中心事的伊莱尔瞬间恼羞成怒,脸颊绯红,抬手就去敲罗的脑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大人的复杂心思!一边去!”

“喂!竟然敢打我!我可是你的主治医师!”

“提前让你明白什么是患者毫无道理的医闹!罗医生!”

“哈哈哈哈哈!”罗西南迪看着打闹的两人,开怀大笑起来,揶揄道,“真是不坦率啊,伊莱尔。”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渐渐止住笑声,看向罗的眼神变得柔和,提议道:“既然需要勇气,那要不要提前开始练习一下?把想说的话,先大声地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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