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同狂暴的白色巨兽,吞噬着米尼翁岛的一切声响。
罗紧紧地抱着怀中那份染血的文件。
这是柯拉松先生用生命换来的证据,承载着彻底覆灭唐吉诃德家族的希望,他必须……
罗大口喘着气,在雪地上拼命奔跑,肺部因寒冷和炎症灼痛不已,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
必须——找到柯拉松先生所说的“穿着特定大衣的海军”!
然而,命运从不讲道理,它要捉弄谁,向来毫无征兆。
他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被冻结。罗的瞳孔骤然收缩,盯住那件在风雪中格外刺眼的粉红羽毛大衣,大衣的主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缓缓转过身。
大衣在凛冽的风中翩翩翻飞,像某种不祥的鸟展开翅膀。男人的嘴角一点点咧开,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像是早就在等待着这个重逢的瞬间。
罗的心脏瞬间冻结。他想后退,但一股粘稠如蛛网般的恐怖压力已经将他死死禁锢。
是霸王色霸气的碾压,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多弗朗明哥已经知道了他们叛出家族。罗瞬间明白。
“呋呋呋……这不是罗吗?跑得这么急,要去哪里啊?”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带着戏谑,应证了他的猜测。罗没有回答,对方也不着急,用目光欣赏着正在掌中挣扎的猎物。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罗怀中那份文件袋上。
下一瞬,罗只觉得脖子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多弗朗明哥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细线重重切割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看来,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给了你一些不该拿的东西。”多弗朗明哥另一只手轻松地抽走了那些文件,随意地翻看着。越是翻看,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就越是冰冷、狂暴。
那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唐吉诃德家族在北海的军火交易网络、与各方势力的秘密勾结、乃至部分干部的能力弱点……详尽得令人发指。
为什么?为什么他真正的家人总是这么愚蠢?!
父亲带着他们离开玛丽乔亚,拥抱所谓的“平凡”,结果换来的却是火刑架和母亲的早逝!
而现在,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他曾经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期望的罗西南迪,竟然也选择背叛他,将这些足以将家族推向深渊的把柄,交给外人!
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瞬间淹没了多弗朗明哥所有的理智。
什么正义?全都是虚伪的谎言!弱者的残喘!
家族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他们都不明白?!
“柯拉松先生……跟你……完全不一样!”罗即使被扼住喉咙,依旧从齿缝间挤出破碎却坚定的话语,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就该……下地狱!混蛋!!”
“善良?呋呋呋……善良能换来什么?能换来权力吗?能换来敬畏吗?”多弗朗明哥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大笑起来,但笑声里只有刺骨的寒意,“它只会带来死亡!”
他不再理会罗的咒骂,因为另一个发现让他心中的杀意更盛。
他尝试再度联系维尔戈的电话虫,发现对方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断线状态。以维尔戈的严谨,除非……他已经遭遇不测。
联想到“奥萝拉”的突然消失,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果然,不止一个叛徒啊……”多弗朗明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抬起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天空,无形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他松开了掐着罗脖子的手,任由少年摔落在雪地中剧烈咳嗽。罗强拼着意志力撑起身子,怀里的手术刀掉落出来,他伸手想拿,但更强的霸气威压如同牢笼般瞬间将其死死按在雪地里,无法动弹。
下一刻,多弗朗明哥双臂猛地向上展开。
“鸟笼!”
伴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数道闪烁着寒光的、极其纤细的丝线,以多弗朗明哥为中心,如同巨大的倒扣碗状囚笼,瞬间冲天而起,覆盖了整座米尼翁岛。
丝线迅速蔓延至岛屿边缘,像拥有生命一般,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这是绝对的死亡结界,在鸟笼完全闭合前,无人可以离开。
“接下来,就是肃清时间了。”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背叛者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巡睃,“罗,我最后问一次,手术果实,在哪里?”
罗咬紧牙关,倔强地瞪着多弗朗明哥,一言不发。
他绝不会说出果实已经被自己吃掉的事实,那是柯拉松先生用命换来的!
“不说?那就带着秘密去死吧。”多弗朗明哥失去了耐心,覆盖着武装色霸气的脚尖抬起,如同锋利的鞭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踢向罗的头颅。
这一击,足以将岩石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迅疾如闪电的残影飞驰而至。
同时,一股丝毫不逊色于多弗朗明哥的霸王色霸气轰然爆发,磅礴浩瀚的气势狠狠地与男人相撞。
两股顶级的霸王色霸气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轰——!!!”
没有实质的接触,但空气中却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以碰撞点为中心,脚下的积雪呈环形猛然炸开、气化。天空落下的雪花被强行排开,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强大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处正在赶来的托雷波尔、迪亚曼蒂等干部们身形猛地一滞,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这是少主的霸王色!”
“那个女人……她竟然也有?!”
“无法靠近!这种级别的碰撞……”
干部们被强劲的霸气洪流阻挡在外,根本无法介入这场突如其来的巅峰对决。
烟尘与雪雾稍散,伊莱尔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金色的长发在霸气激荡的气流中狂舞。
她挡在罗的身前,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暗红色的电光如同实质般流转、闪耀。
罗身处风暴中心,被压得动弹不得,他握紧了拳头,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逝,声音痛苦不堪:“柯拉松先生他……他……”
“他还活着。”伊莱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