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声刚想伸手拂去,手还碰到他的肩膀,纪松臣突然转过身来,那片银杏叶随着身体的转动滑落下来,齐慕声伸手接住了它。
那是一片并不完整的银杏叶,脉络磨损的厉害,叶尾有些细碎的缺口。
齐慕声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让它埋没在一众银杏叶里,但又无处安放。
“我可以先帮你保管,做成标本送给你。”纪松臣低头看她手上那一片银杏叶,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片银杏叶都不同,并不是漂亮,而是一种透出枝干的生命力。
齐慕声双手捧着那片银杏叶,小心翼翼递到了他面前,生怕它随着一阵风吹过而飞走。
人总是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纪松臣同样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接过那片银杏叶,生怕自己弄碎了它。银杏叶上尚且保留她指尖的余温,纪松臣还没来得及收好,就见一辆吉普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席卷了一场银杏雨。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齐慕声,连忙将他拉到了一边去。
纪松臣一时没站稳,抱着齐慕声摔在了满天银杏里。
齐慕声被吓得不轻,呆呆地看着他。
饶是如此,纪松臣的玫瑰金半框眼镜都没从鼻梁上滑落,他低头正好对上齐慕声秋水般的眼睛,同样在注视着他。
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她脖子上的项链,他动了动喉咙,最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缓慢起身,将她扶了起来,替她清理头发上的残叶。
“可惜了那一片银杏叶。”齐慕声拢了拢头发,有些遗憾地说道。
纪松臣蹲下来,开始在满地的银杏叶里翻找。
看他找的认真,齐慕声也蹲下来,在一堆银杏叶里找了起来。
他们摔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风吹过的,多半是落在了这周围。
纪松臣轻哼了一声,他找到了那片银杏叶,但叶子边缘太锋利,在他指尖划了一道口子,他的血顺着叶片流到了叶柄。
“怎么了?”齐慕声听见身后的轻哼声,转过头一看,纪松臣已经找到了那片银杏叶并捧到了她面前。
齐慕声还没来得及高兴,先注意到了叶片上的血迹,抓过他的手检查,发现右手食指上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很痛吧?”齐慕声在背包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后在背包最底下找到了一个hellokitty创口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他的手指上。
纪松臣盯着手指上正对着他的hellokitty,小声说:“很可爱。”
齐慕声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幽黑的双眸,即使天已经完全黑沉下去,那双眼睛并不会因此黯淡半分。
“你刚刚说什么?”
纪松臣又靠近了一点,齐慕声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贴在她的耳畔边轻轻说:“我说,你很可爱。”
齐慕声像小时候传纸条被班主任抓到还要当众朗读那般心跳加速,连忙跳了起来,跑出了几米远,背对着他,捂着胸口,心脏止不住的乱颤。
身后传来纪松臣低沉的笑语,他借着路灯反复观摩着手上的银杏叶和手指上的hellokitty,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像刚刚带回家怕生的小猫一般,茫然地不知所措。
“以前从来没人说过你很可爱吗?”
齐慕声认真回忆了一下,倒真没有人夸过她可爱,似乎这两个字,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
纪松臣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吓到你了?”
齐慕声渐渐冷静下来,“没有,我们走吧。”
她也不知道面对纪松臣在她耳边说那句话的一瞬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到了电台,离直播还有半小时。
电台二楼,集体加班,众人都在议论着,这个月末到哪去团建。
有的说团建最好的去处是酒吧,有的说是去搓麻将。
“我说你们无不无聊,就这几个地方去不腻吗?”韩佑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呦,韩大少爷,您有何高见?”
韩佑把烟掐灭,摸了摸鼻子,说:“这次电台批的钱多,要我说现在天气也好,咱不如去极光游乐场玩一天算了,那边好几个新项目都开了,过山车都是升级版,晚上还能看极光呢。”
“你小子怕是早就蓄谋已久了吧,就想着拿领导的钱消遣是吧。”曲云帆笑着打趣,其他电台主持人也开始思考月末团建要不要换个口味。
“我同意。”孟冉率先开口,其他几人也纷纷跟票。
韩佑见这个人都无异议,走到齐慕声和纪松臣这边来,却只问齐慕声,“慕声,这月末我们电台有活动,公费去游乐场,要不要一起来玩?”
齐慕声瞥了一眼纪松臣,好奇他的想法,韩佑连忙提醒她:“你不用问他了,这家伙,每次电台有集体活动都不来,我都懒得问他。”
纪松臣突然说:“谁说我不来?”
说罢,纪松臣推开他,转身上楼准备直播,齐慕声报了名之后跟了上去,留下电台众人一片唏嘘。
韩佑看着这俩人一前一后从自己面前离开,回头问他们:“今天月亮打哪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