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夫人请。”
阮青钰带着时霜和卷秋跟着朱嬷嬷拐七绕八,到了一处偏院,院门不大,上面有一块匾,写着桃花源。
进院就见到几株桃树,现在的季节,树光秃秃的荒凉着,让这不大的院子显得萧索。
大概一个普通大院子的占地上挤着两进小院子,每一个都有些局促。
“夫人看看,喜欢里面的院子还是外面的,现在都没有人住,夫人可以选一个。”
原来不都是给她的。
阮青钰从没有到过王府这样的高门显户,刚在世子所正院如此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她都没办法不去注意王府的华屋广厦。与江南园子的雅致不同,王府的建筑高而宽敞,让人感觉威严尊贵。
阮青钰站在正院,感觉院子的地砖犹如玉石般净透,光影可鉴。后来她知道王府正殿里两个整根金丝楠木做的梁柱,光是木材就要生长上千年,世间稀有,日光下金丝闪烁,百千年不腐不坏。
一般王府只能用拼合楠木,景王府是受陛下恩典,才能用整根的金丝楠木。除了景王府,也只有宫中或是太庙才能见到这样的规制。其他人家莫说用不起,就是用得起也不能用,否则就是明着僭越,要杀头的。
她一路行来,又见墙体由大块青砖砌成,规整高大,回廊宽敞,雕梁画栋,糊窗的纱都觉软亮如烟,她眼睛都不够用。直至到了这桃花源,才觉又回到了人间。
朱嬷嬷见她迟疑,说:“这里原是供主子略歇脚的地方,许久不曾装饰,才会有些陈旧,世子妃将此处给夫人,夫人便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收拾。”
“这里很好,一路行来,本以为要将路走尽了,却忽而门户赫然,真有豁然开朗之感,难怪叫做桃花源。”
“夫人喜欢就好。这里偏是偏了些,胜在清净。”
“正是。”阮青钰笑了笑。
朱嬷嬷让下人搬了阮青钰的箱笼过来,阮青钰让她们都放在耳房之中。
朱嬷嬷又介绍院中下人,一番人收拾许久,才有饭食送来,摆上桌子已经冰凉。
六菜一汤加两样点心,荤素甜咸,倒是不差,只是菜色暗淡乌突,看上去甚不新鲜,油花在表面凝住,这品相实在让人没有食欲。点心看上去还不错,阮青钰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牙都硌得疼了。
颠簸了一天,阮青钰一行人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饭,本以为到了王府可以好好吃一顿,看到这些饭食,真不知怎么下口。
朱嬷嬷只好上前说:“这里离厨房距离远,菜有些凉了,今后我会去厨房说一声。”
言下之意,这一顿是没商量了。
阮青钰看着这些菜,抬头对朱嬷嬷说:“今天殿下回来,是府上的大事,多有忙乱,一时照顾不到这里也是有的。“
又转头对时霜说:“将放妆奁的几个支架拿来。”
对卷秋说:“我看屋子里的蜡烛多是短半的,你拿一些过来。”
阮青钰让时霜把盘子放在支架上,将蜡烛点燃放在盘子底下,不一会儿,菜都热了,油也化开。
虽然菜品老硬,像是回锅热了不知几次,味道也一般,但能吃上热饭热汤,已经不容易了。
阮青钰请朱嬷嬷自去用膳了,让时霜、卷秋和禾翠同她一起吃了。
时霜:“王府真是气派,屋顶都比我们那里高许多。”
卷秋:“就是,这好像神仙话本里的住处……只是这一个院子,感觉不如我们在光州住得宽敞。”
卷秋这话倒是不差,谁能想到,如今阮青钰也算是有圣旨御封的身份了,到了王府的院子,竟不如在光州临时的住所。
“是窄小了些,但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红木,窗户都雕刻得讲究,一看就是大富贵之家。”时霜赶紧说。
卷秋知道自己的话不合时宜了,不敢再说什么。
“饭没有你做得好吃,差远了。”禾翠虽然这样说,还是将饭菜都吃了个干净。
朱嬷嬷再来时,看碗碟都干干净净了,知道时霜她们一起吃了,也没说什么,让人将碗盘收了,送热水侍奉阮青钰沐浴。
“今天晚了,夫人先休息,余的事情明天再说。”
阮青钰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她确实乏了,只想赶紧洗洗睡了。
阮青钰自己洗,时霜铺床,卷秋备下换洗的衣服,禾翠在一旁站着,偶尔时霜、卷秋让她帮把手。
朱嬷嬷一直在旁边候着,看她们忙,不插话不多言。
直到阮青钰收拾好要上床睡了,朱嬷嬷问她:“夫人要不要人守夜?”
“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