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府,她是最末等的妾。可在王府之外,能恣意欺负她的,也就不多了,不是吗?
家人她要救,好日子她要过,人上人她要做。她不曾拥有过的,她都要。
景王府的名分富贵,可不是谁都能肖想的。她得到了,凭她自己,不就是好的开始吗?
她应该高兴,高高兴兴。
她在心中反反复复想着这些道理,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也许是因为对未知的将来有恐惧,也许是因为截然不同的选择不确信。
最终,她抹掉脸上的泪,装作没有哭过。
贺云晟按照阮青钰说的法子开始布局。知州白谦与来拜见。
因为打算纳妾,贺云晟就不方便继续住在州府衙门,让观局选了衙门附近一处大宅子住了。
白谦与这次来见,是请贺云晟参加春晚城新码头的揭幕礼。
光州商贸日益繁华,春晚城那座老码头拥挤得很,州府和春晚城在老码头旁边选了一处,修了几年,新码头终于要竣工。恰好世子爷在这里,能请过去,不仅能让码头生辉,更重要的是,能让殿下亲眼看看他们的功绩,这不比在折子里写得妙笔生花还要强上许多。
贺云晟听了揭幕礼的日子,离现在也没几天了。白谦与解释说这是查了黄历选的黄道吉日,最近都没有这么好的日子了,万事皆宜。
万事皆宜。
贺云晟应了,还让白谦与去请当地望族士绅,说人多热闹。
白谦与欢喜离开后,贺云晟立刻让观局去阮家,“去阮家请期,让他们在这个日子把女儿抬过来。”
观局即刻照办。
阮老太爷在听到观局的话后,不无为难地说:“这是否太仓促了?家中还未备下婚仪所需。”
“世子殿下想到了,一切所需事物、人员,都由我们来准备。”
“这,老朽敢问一句,何以如此着急?”
“也不是着急,就是这天是难得的好日子。阮家这边,是还有什么困难吗?”
“自然是没有。那,就这天。”
观局心想,可不就是着急,这才下聘几天。最主要的是,虽说是在外纳妾,世子也要求按照王府的仪制来,一点不能省事,这些天可给他忙坏了。
但他能怎么说,说就是着急,世子着急纳新人进门,听听这像话吗。
贺云晟还真是有些着急,许多事情的细节,他时不时想问问阮青钰。她又谨慎,不肯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说,他也不能一趟趟跑啊。
于是,最晚定亲的阮四姑娘在三个姐姐之前,先定下了出门的日子。
揭幕礼当天,天还没亮,贺云晟就带人出发了。
当天,春晚城的新码头上热闹非凡。贺云晟和张检都到了,光州官场从上到下,无一缺席。
当地望族富商,除了董侯爷和阮老太爷没来,当家主事的也都到了。
董侯爷是自恃身份,不肯给贺云晟这个面子。阮老太爷则是在家主持婚仪。
揭幕礼结束时,时间还早。众官员并士绅巨贾,热情邀请贺云晟和张大人参观码头,然后一并用午膳。
贺云晟却说:“本是要这样,但今日实在是有要事。就不留了。”
说完策马而去,留下一众光州最有权有势的人面面相觑,能有什么要事,连吃顿饭的功夫也没有,他们这些人就这么不重要吗?
还是白谦与道出了谜底,说世子殿下今日是有喜事,怕是着急去办了吧。说完自己也溜了。
能在这站着的,哪一个是傻的,各家有各家的本事,立刻通过各种渠道探听了,才知道世子今天要纳妾啊。
之前他们是知道世子给阮家下聘要纳妾,但没听说是今天迎娶啊。
有人猜测,是殿下不欲声张吧。可是那白谦与跑这么快,难道不是去给世子道喜去了?这种送礼的好机会,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错过。而且他们很清楚,重要的不是谁去参礼了,而是谁没有去。大家都去了,独独漏下自家,那可不行。
他们立刻散开,又是吩咐家人备礼,又是打听世子现在的去向。
很多人说应该是回到光州的住处等着了,毕竟只是纳妾,不是娶妻,不值得殿下亲自去迎,也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