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翊笑了笑，给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擦干净手。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宋元宁大吃一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太粘他了，超过了兄弟之间的社交距离。”

“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小时候我和爸爸都是这样相处的，就算他和我没有血缘，那也……”

“嗯，但那是小时候和爸爸。”

沉默半晌，宋元宁点点头，心情一下子猛然跌落谷底。

半年前他还在期待自己的成人礼，想象着和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

但是现在好像什么都变了。

哥哥没有教过他不该离对方那么近，而这样的话却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从很多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只不过是宋忱可怜他，丢不下那份责任心而已。

宋元宁内心一阵绞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比起失去哥哥，他更害怕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在眼泪滑下来之前，湛翊捧起他的脸：“哭什么，我不是在这？”

宋元宁哭的更凶了，湛翊把他抱进怀里，听他不能自控的哭声。

“呜呜呜……我没有家人了，我怎么办。”

湛翊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后脑勺：“别怕，宁宁，我会一直陪着你。”

怀里的人没有搭话，他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在附近喊宋元宁的名字，他才湛翊怀里抬起头来。

湛翊给他擦干眼泪的动作轻柔，像害怕碰碎了一道易碎的瓷器。

垂眸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走吧，晚宴要开始了，结束后我在宴厅侧门出口等你。”

“……好。”

回到宴厅，依旧热闹喧嚣。宋元宁收了不少生日礼物，全部看都没看一眼就让人搬走了。

到了晚上，餐厅开始上菜，满桌的珍馐宋元宁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宋忱看出了他的忧郁，把他带到人少的地方聊聊天。

“哥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宋忱给他的礼物是一辆跑车和游艇，宋元宁没什么惊喜的收下。

“谢谢哥。”

宋忱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脑袋，顿了顿，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谢什么，今天你是寿星。只要你健康开心，哥为你做什么都可以。”

宋元宁的心情一时半会儿没法恢复，看宋忱的眼神越发陌生隔阂。

“哥，当年……你明明可以丢下我走掉的，为什么要留在宋家照顾我，还花了那么多心思为我治病？”

这话一出，宋忱如鲠在喉。

他避开宋元宁直视他的眼神。

“我父亲和你爸爸已经结婚，虽然咱们是组建家庭，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弟弟。

父母都不在了，长兄如父，照顾还年幼的你是理所当然，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今天好端端的，怎么在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里问这个？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坏话？”

宋元宁攥紧了手指：“我已经长大成人，现在才明白以前确实不太懂事，现在不同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而已。”

宋忱说的这些他不是不信。

只是今天宋忱齐整的西装下衬衫袖口的那朵紫罗兰袖扣实在是太晃眼了。

刺眼到让他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情。

“长大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但是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伤神。”

“不说了哥，我饿了要吃饭。”

.

宴会结束，待人群散去，宋元宁只和宋忱打了声招呼，就从侧门出口上了湛翊的车。

湛翊帮他系好安全带：“和你哥说好了吗？”

“嗯，说好了。”

湛翊碰了碰他的脸：“别不开心，我带你去个地方。”

宋元宁应了声好，也不问湛翊要带他去哪儿。

一个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郊区的海滩公园。

宋元宁记得这里是无人区。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不远处海岸边潮汐拍打海岸的浪声。

“哥哥，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湛翊下车后绕到他这边打开车门：“跟我走就知道了。”

宋元宁下车，他有些怕黑，主动牵住了湛翊的手。

“这里人烟稀少，有一个观景台，是宁海市看星星的好地方。”

宋元宁抬头，还真是月朗星明，不用望远镜都能看见许多星星密密麻麻的挂在天上。

他没忍住笑了：“我的生日礼物不会就是看星星吧？”

“当然不是，这不过是为了哄你开心的小把戏。”湛翊干脆回头抱着他的肩往前走，“怕黑吗？靠近点。”

宋元宁停下，踮起脚在湛翊脸上亲了一口：“你在这里，我不怕。”

湛翊耳尖泛热，心里一片柔软。

到了观景台，湛翊取了个手持望远镜递给他。

“会认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