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会有什么变化,期待有些事发生。
期待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期待,某种奇迹的降临。
“过去十年都没有去年一年乱。”庄宝台轻声说道,张明月点了点头,因为有一个人回来了,张明月在心里想,齐预,她在心里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儿时她就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人闻之而色变,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
而这个被称为此世空前绝后之恶,大闹罗天大醮,血洗药宗,屠灭极乐教的魔教教主终于死了,故事似乎迎来了最光明最大快人心的结局。
然而并没有。
此世所有的痛苦并没有随着齐预的覆灭而消亡,反而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恶人与恶行没有得到清算,收敛的自然也有限度,而十年的功夫早已足够他们忘记了改过自新的誓言,重操旧业,一切照旧。
所以没有人觉得他们还能被打败了,没有人觉得这个世界还可能改变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宛如铁桶一般的金城汤池。
压抑,绝望,沉默,然后,死亡。
这似乎是每一个斗升小民的宿命,而豪门大族依旧可以夜夜笙歌,庆祝他们永不西沉的荣光与胜利。
那不是荣光,张明月想,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荣光的。
“我们明天就去药宗。”她轻声说,“好么?”
“可以。”庄宝台答道,“春天很短的,耽误了春天,就等于耽误了一年。”
“是啊。”张明月说,“说起来师姐,你觉得我们能搞成么?”
“搞不成你就不搞了么?”庄宝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睛在暗夜中闪着明亮的光,“本来搞不成的可能性就更大吧。”
“唉,是的。”张明月轻轻地叹了口气,“总是要继续搞的,说不定哪天运气就眷顾了谁,然后就搞成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挺倒霉的。”庄宝台说道,“所以说不定攒下了一些运气,就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呢。”
“那我肯定也有攒了。”张明月说,“我感觉大家都攒了不少。”
“所以我们去哪里开试验田。”庄宝台问道,“如果说灵脉好的地方,除了药宗就是西南山系了。”
“嗯,”张明月点了点头,“去末那会的总坛,那边还是挺适合的,我去考察了一下,灵药的资源虽然比不上药宗,但是也算丰富,水和土也都不错,还有不少老资料和设备,我看能用的也不少。”
庄宝台看了她一眼。
“这样。”她说,“那末那会不会回来么,我听说好像有末那会的残党在活动,若是撞上了。。。”
“我加入了末那会的残党。”张明月思考了一会措辞,但是发现好像没有更委婉的说法了,“反正我现在是末那会的人了。”
“那好吧,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庄宝台出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几句呢。”张明月小声说道。
“我都是被仙门正派公开开除扫地出门的人了,还能说你什么呀。”庄宝台轻声说,“那你觉得末那会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张明月含混地说,“但是我遇到了一个,我愿意相信,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愿意效忠的人,而且我真心觉得他的想法对这个世界有好处,他也有能力去实现它。”
庄宝台静静的看着她。
“那很好了。”她认真地说,“你的确看起来很不一样了。”
“我觉得说不定你也会这么想的。”张明月说,热切地看向了庄宝台,而女人微微地叹了口气,“也许吧。”
“希望我还能相信什么,希望我还能对什么有热情。”庄宝台轻声说。
张明月的目光投向了窗子,外面的嘈杂声还在继续,器宗在变天,药宗也要变天了。
那说明这个世界,也快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