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我真的有黄金万两不知道在哪埋着呢。”白发青年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落在了原处的晴空上。
今天天气很好,很风和日丽,淡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丝棉花糖一样的云,显得异常的春和景明。
宫静最讨厌的就是下雨,齐预想,因为她一生中的坏事似乎都发生在下雨的时候。
她父亲是位仙门弟子,在她快要出生时的一个雨夜,被极乐教的人报复杀害在一条阴暗逼仄的雨巷之中,而他的宗主说,这并非是宗门派他出任务的时候,所以并不打算给她的父亲什么荣誉亦或是补偿。
母亲素来要强,独自生下了她之后,一直竭力维持着这个家的体面,她父亲留下的宅子,庭院,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她没有一个舍得变卖的,而宫静长大后进了金都,成了最会赚钱的那群人中的一员,似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而她的母亲病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对于那时候的宫静来说可以算是完全没有问题,“后来想想我当年真的是24k纯傻叉,我妈妈说,找认识人拿些药看看就好了,是我一定要她去药宗的。”
结果她母亲失去了不知道和谁匹配上的灵根,患上了漂白症,甚至急着被灭口然后毁尸灭迹。
“虽然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宫静说,女人抱着手臂,看着窗外的风景,“但是我想到我妈这辈子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意难平。”
“她至少要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享受一段时间,再死吧。”她轻声说,“我受不了就这么结束,我接受不了。”
所以她在那个雨夜,将她的母亲从尸山里找了出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几乎从未有人成功穿越的笼罩着迷雾的药王谷。
这个女人从来头脑缜密,其心如铁。
齐预的确在同舟药铺的青砖之下,找到了她藏金的地图,她将一笔黄金沉入了末那会那蜿蜒曲折的水下洞穴之中,加之她在金都多年掌握的隔绝各种探金术的结界术,就算是笃信这些水下洞穴里有什么东西,如果没有地图,也得派上百十个仙门弟子搜个十来年,安排的如她往日所有事一般无懈可击。
她果然一直在默默地藏金,以备不知何时而来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齐预需要宫静回来,他想,他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料理这些藏金和他想要恢复的产业,当然了,他直接把宫静叫回来估计她顶多抱怨自己几句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齐预默默地用手指摩挲着袖子里的小盒子,他这次并没有抽到复活卡,而是一本据说是这个作者回答读者问题的谈话集,而他有一张复活卡当然不够,他需要另外一张,给宫静那同样枉死的母亲。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做点别的事吧,齐预想,她肯定不想再看到药宗活得这么逍遥快活了。
天气也要热起来了,那不如先让药宗破产吧,齐预在心里愉快地想着,而且宫静父母的家,那套园子,现在也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不如一并买回来。
他正思忖着的时候,身侧一位龙城派弟子骑着龙驹风驰电掣而过,张明月看向他的背影,微微地出了口气,“邵遨,应该已经死了。”
“嗯。”齐预点了点头,“多半是去通报这个消息的。”
“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啊。”张明月轻声叹喟着,“邵遨这一辈子,倒也是显赫,但是感觉什么意义都没有,在史书上也许都不会提他。”
“他却叫人把我的项目给砍了,把经费挪给他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张明月絮絮地说,“你说我若是成功了,他不是多少也能领个领导有功之类的么?”
“他是不能理解你所追求的光荣的。”齐预平静地说,“仅此而已。”
“然而他还把追求这份光荣的人害死了,或者撵走了。”张明月轻声说,“我就见过很多这样的事,而且很多人提出的对这个世界有好处的想法,但是都没能成功地得到拨款和支持,否则其中多少会有些有所成就的,这个世界多少会变得更好一点。”
“他不关心世界,也不关心生命。”她垂下了眼睛,“药宗似乎也是这样的。”
“不过我想药宗大概要变天了。”齐预笑了笑,“你也可以趁乱联系一下你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