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余光瞟着鹿幺,发现她对这句话反应很平淡。
看那些读者的意思,这应该是一句好梗啊,看来他们的品味也不是很好。
“张明月说,”齐预开口了,“邵遨虽然是药宗的四席,但是比次席还有脸面。”
“你就觉得次席肯定不喜欢他是么?”鹿幺问道。
“嗯,”齐预笑了起来,“鹿幺你完了,你纯洁的心灵也被污染了。”
“所以你就去找次席了,”鹿幺看了他一眼,“他肯定表现出合作的诚心来了。”
“但是到这一步,对你来说都是计划之中的,应该不算什么意外之喜了。”鹿幺说,“所以还有别的。”
“你太了解我了。”齐预笑道,眯起了一双眼睛,从金丝眼镜的后面看着少女的脸,“此子不可久留,我得抓紧把你做掉了。”
鹿幺笑了起来。
“所以是什么啊?”她问道。
“你可以继续猜啊。”齐预笑着说。
“不敢了。”鹿幺说,撇了撇嘴,“我要是再猜中了,我这张脸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也有可能东一块西一块哦。”齐预竖起了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说。
“到底是什么啊。”鹿幺追问道,“我已经没招了。”
“你想想你最初说了什么。”裴东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且齐预,不要天天说一些乱七八糟不着四六的话。”
“好吧。”齐预眨了眨眼睛。
“舒曼殊。”鹿幺喃喃自语道,然后少女猛地一拍手,“好了,我懂了。”
“你是发现舒曼殊认识凌河了是么?”鹿幺说道,“一定是这么回事是不是?所以你才说我猜中了。”
“嗯。”齐预笑着说,“凌河说,他在京中有一位经常互通有无的朋友,我突然琢磨出来,他这个朋友应该是谁了。”
“自打莫问天见过裴东海之后,”齐预慢慢地说,“应该对舒曼殊生出些歉疚来,然而应该会和她亲昵一段时间,舒曼殊定然不想错过这段时间。”
“然而她去年被我们抽走了记忆,又剥走了裴东海那部分灵根,”他轻声说,“对身子必然有所损伤,她应该早就发现了。”
“所以她需要药宗帮忙。”他淡淡地说,“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她,是因为我在抽走她记忆的时候,发现她上一胎的来路也有问题。”
“那多伤身体啊!”鹿幺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裴东海的目光移到了一边,他看着地面,低下了头。
齐预并没有看他们的反应,他甚至背过了身子,“算算时间和动机,我猜凌河的朋友应该就是她了。”
“而到底是不是,过几个月,天后有没有喜我们也就知道了。”他说,刻意没有再用舒曼殊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以呢?”鹿幺喃喃道,“莫问天不知道么?”
“莫问天按理说可以看出来的啊。”鹿幺说,“他就算不懂这些药理,也知道舒曼殊的身体受到损伤了吧。”
“也许他觉得女人生孩子都会损伤修为吧。”齐预淡淡地说。
“但他是天帝啊,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最强修士,他有那么多法宝,经历了那么多事,”鹿幺忍不住说道,“他的妻子在生他的孩子的时候,他该想办法啊。”
“他应该去找办法啊,那是他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应该拼尽全力地去找办法啊。”鹿幺说,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她知道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莫问天没有去找,他不在乎。
因为这是从来如此,他习惯了无数的从来如此。
司空见惯寻常事,鹿幺想起了前些日子新看的书上的词句,而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断尽江南刺史肠。
她说不定对舒曼殊的事感到的痛楚比莫问天还深。
“那,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吧。”鹿幺期期艾艾地问道。
“我不知道。”齐预平静地说,“她也算跟过我一段时间,是药三分毒,我应该也是没少让她见识的。”
鹿幺不禁看向了裴东海,青年正有意无意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有些血珠溢了出来。
他们都没有把生命用在能够背负起他们期待的人身上。
裴东海的舌尖飞快地舔掉了血珠,咽了下去。
“是啊。”他平静地说,“我收拾一下,接着去跟着伽罗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