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却把事业上的不顺心称意都归结为舒曼殊不好,”齐预说道,“看起来他没少幻想自己娶的如果是鹿幺或者杨月珠之类的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如果你的出现勾起了一丝他对舒曼殊的愧疚和爱,”齐预说,“他为了证明自己对舒曼殊的爱和负责,他肯定要努力追查你的。”
“如果他认为我还活着是因为舒曼殊的善良和心软,他不应该为了她放我一马吗?”裴东海问道,“这至少说明,我对她还挺重要的。”
齐预笑了一声。
“如果是我从鹿幺那里了解来的莫问天的作风的话,”齐预笑了起来,“他会觉得自己替舒曼殊杀了你简直太男人,太有担当了。”
“不让舒曼殊弄脏自己的手,替她杀了伤害她,毁掉她的人生的人,简直太情深意重了。”齐预说道。
“说起来,”赛云鹤突然出声道,“你和天后真的有什么故事吗?”
“我听讲话本的说,她是你养的瘦马。”赛云鹤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裴东海笑了一声,“你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瘦马这个词了。”
“你也不看我是在哪里长大的。”赛云鹤笑道,“说不定我知道的这些词,比你还多呢。”
“你真的是养了她为了那种事么?”赛云鹤问道。
裴东海笑了,“就算是,我也不会承认啊。”他抬起了眼睛,看着黑色的空气。
“你讲讲啊。”赛云鹤催促道。
“我不想讲呢?”裴东海笑着说。
“说好我们是朋友来着呢。”赛云鹤咕哝着。
“朋友不是不应该强迫对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吗?”裴东海说道。
“好吧,你赢了。”赛云鹤出了口气,“你说的对,我给你道歉。”
她趴在围栏上,无聊地玩着水,在一片寂静之中拍出小小的水声。
“我第一次遇到舒曼殊的时候,”裴东海轻轻地开口说道,“她和你差不多大。”
赛云鹤支起了一只耳朵来,显出了十分大兴致勃勃。
“那一年,”裴东海说,“你应该听说过,齐预灭掉了极乐教。”
“听说过。”赛云鹤说,“所以舒曼殊是极乐教的人?”
“是也不是,”裴东海说道,“我是在地牢里遇到的她,”青年黑色的眼睛倒映着粼粼的水光,“又瘦,又小,她说她十岁了,我都不太相信。”
“极乐教要把她卖掉,抵她父母的债,”裴东海说,“她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还有一副好灵根,多少能卖出些价钱来。”
“她父母原本是极乐教的教徒,”裴东海说道,“好像被俘之后出卖了极乐教,所以极乐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留在教中的小女孩了。”
“唉,”赛云鹤说道,“我听话本里说,她父母是坚贞不屈被极乐教所害,都说她满门忠烈来着。”
“这样啊。”裴东海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那我了解的可能有问题,毕竟是极乐教教徒说的,抹黑二位英雄也不是不可能的。”
赛云鹤那副活泼跳荡的样子收敛了好几分,她往青年的身边坐了坐,“然后呢?”
“然后她就归我了。”裴东海轻声说,“大概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把她培养成了末那会的工具吧。”
“你说谎。”赛云鹤说道,“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待吧。”
裴东海垂下了眼睛,看着流水,地下暗河也在缓缓的流动,人永远无法两次踏进一条相同的河流。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他轻声说,“既然她觉得那些日子不堪回首,我也全都忘了就好了。”
“也是。”赛云鹤重重的点了点头,“人得往前看,老话说得好,什么花红柳绿又一村来着。”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裴东海说道。
“对,就是这么讲的。”赛云鹤一击掌,“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灯红酒绿又一村。”她说道。
裴东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是有多喜欢红和绿啊。”
“红和绿当然很好了。”赛云鹤说道,轻松自在地晃着两只脚,“经典搭配嘛。”
“说起来你为什么说我说谎?”裴东海问道。
“直觉啦直觉,”赛云鹤抬起了一根手指,“人有时候就是很贱的,越是对你好的人,你越容易百般挑剔,越是没对你好的人,你越是把他想象的完美无比,这叫什么来着,远香近臭。”
“你年纪虽然小,但是感慨还不少呢。”裴东海笑了笑。
赛云鹤偷眼看了一眼正在和乌鸦交换着字条的母亲,压低了声音,“我其实懂很多事哦。”
“曾经就有人问我妈妈要我,说她带着我,我只会记得她的不好,幻想爸爸的好,让我妈妈放弃我给他带走。”赛云鹤小声说道,“但是我很清楚,妈妈就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而且她非常非常有本事。”
“不过听妈妈说,那些人也未必是爸爸派来的。”她说,“我妈说了,我爸暂时应该还没脸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