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古代小小的发烧便能要一条人命!运气好的撑了过来,运气差点的一命呜呼,运气再差的,烧成傻子,那才遭罪。
“快,抱进来!”药婆侧身让开,引着王二她们进了专门看诊的厢房。她仔细检查了孩子的舌苔、眼底,又问了发病前后的情况,心中便有了数。这是急热惊风之症,需尽快退热,否则恐伤及脏腑。
她立刻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孩子几个穴位上施针,又让学徒去煎一副清热镇惊的汤药。一番忙碌下来,孩子的体温总算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王二一家人千恩万谢,药婆只摆摆手,叮嘱她们按时喂药,注意保暖,收了诊金,她们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送走王二她们,药婆刚松了口气,准备继续看医书,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却不是求医的村民,而是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少年穿着绫罗绸缎,皮肤白皙,将头发用丝带扎了个马尾。
跟在他身后的穿着统一的黑装,似乎是那位少年的侍卫。
少年仔细看了药婆,头发白光了,脸色的皱纹如同月纹留下一道道痕迹,眼神带着经过岁月洗涤的沉静,然后便道:“你就是毛弄溪。”
听见这个名字,药婆还恍惚了一瞬,多久没有人再叫过她这个名字,她一直让人叫她药婆,似乎这样便能将过去掩埋,她就真成了药婆。
她仔细看着这个知道她名字的少年,问他:“你是毛弄雪的孙子。”
说完她的眼神还有些恍惚,都过去这么久了,她一生既没有娶郎子,也没有嫁人,一直都在用时间想一个为什么。
一个知道了为什么也不能改变的结局。
而毛弄雪连孙子都有了,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少年抬了下下巴,说了一句牛头不到马尾的话,“我并不像你”
“既然你知道我奶奶,那便是毛弄溪,那便随我回去。”
药婆笑了,声音很是温和,“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像谁的说法。”
“哪个木犀人不认识毛弄雪,当年若不是她,怕是整个木犀府都在来势汹汹得瘟疫下沦陷,如今这世界已无毛弄溪,只有药婆,你离开吧。”
“我奶奶要死了。”
少年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药婆耳边。
她脸上的温和笑意凝固了一瞬,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只是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年看着药婆瞬间失神的模样,依旧硬着语气道:“我说,我奶奶,毛弄雪,她要死了!她昏迷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必须跟我回去见她!”
药婆沉默了。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带着岁月的苦涩与无奈,再次清晰起来。
毛弄雪……那个曾经与她并肩而立,志同道合,却又最终走向殊途的……妹妹、挚友。
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看着少年,摇了摇头:“孩子,生死有命。你奶奶若大限已至,我去了也无用。若尚有一线生机,自有太医署的名医圣手为她诊治,而她自己也是当今神医,若是她们都没有办法,那也是命数已尽,我不过一介乡野草医,就不去添乱了。”
“你!”少年气得脸色发白,“你怎么如此冷血!她念着你的名字!她想见你!”
“想见我?”药婆轻轻重复了一句,“见了又如何?徒增伤感罢了。你回去吧,告诉她……故人已逝,无需挂念。”
她说完,便要转身关上院门。
“由不得你!”少年厉喝一声,“给我请老人家‘上车’!”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便要架住药婆。他们动作迅捷,显然训练有素。
“住手!”
“放开药婆婆!”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去给村民报信的徒弟带着村民们赶到了。
刘老五、村长,还有许多受过药婆恩惠的乡邻,拿着锄头、柴刀,堵住了巷口,怒视着少年一行人。
“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村长气得胡子发抖,“强掳良民,还有没有王法了!”
少年带来的侍卫也立刻拔出佩刀,护在自家少爷身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法?”少年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看清楚了!木犀府毛家办事,缉拿逃犯毛弄溪!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