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辰的出租屋,终于恢复了“家”的模样。
画具归位,颜料整齐排列,那些色彩斑斓的小物件重新占据了各个角落,充满了独属于她的自由不羁的生活气息。
然而,霍星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心。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一本旧素描本。
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那些熟悉的线条和色彩上,而是涣散地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太安静了。
没有规律的高跟鞋声,没有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没有那种即使不言不语也存在的、清冷而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脑海里,徐砚清那句反复回响的——“就只有这些吗?”
每一次回想,都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最初的懊恼和自以为是的“顿悟”过后,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确定感蔓延开来。
万一……万一她又理解错了呢?
万一徐砚清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确认她没有落下其他物品,以免后续麻烦呢?
毕竟,那是徐砚清啊。
一个连情绪都吝于表达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迂回曲折、暗含深意的话?
霍星辰烦躁地合上素描本,抓过一旁的手机,手指悬在徐砚清的聊天界面上方。
她想说点什么。
问问她胃还疼不疼?
或者,假装请教一个画展后续的问题?
哪怕,只是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表情包……
只要能让那条沉寂的对话线重新连接起来。
可指尖几次落下,又几次抬起。
她怕。
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怕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合作相关事宜请联系苏晴”。
更怕……自己的主动,会彻底打破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最终,她颓然地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当一个人真正住进心里之后,连最简单的问候,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徐砚清于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攻克的目标,或者一场刺激的挑战。
那个人,是让她欢喜,让她失落,让她患得患失,让她……魂牵梦萦的存在。
……
另一边,顶层住宅。
徐砚清将自己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试图用数据和会议填满所有时间,麻痹那不断叫嚣的空洞感。
书房的灯光亮到深夜。
她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审阅了新的项目提案,甚至将画展的最终流程和应急预案反复核对了一遍。
然而,当她终于合上电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着刺痛的眉心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寂静还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她站起身,走到客厅。
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客房的方向。
门紧闭着,里面是精心维持的、毫无人气的整洁。
她想起霍星辰曾在那里,深夜亮着灯,画笔发出沙沙的轻响。
想起她穿着那件可笑印着诡异笑脸的T恤,光着脚丫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想起她煮糊的粥,和她递过来时那笨拙又期待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