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时候在商业晚会上遇到过这样一个小女孩,印象中她活泼开朗,笑容璀璨夺目,像小太阳一样炽热耀眼。
可面前这个女生,除了这和她几分相似的眉眼。
那谨小慎微、冷淡寡言的模样。
真是一点也不像。
许凛淡漠地收回视线,阖眼休憩。
几分钟后,司机叫醒他。
到地方了,许凛平时不常和父母住,上大学后就一个人搬到了离学校比较近的东湖别墅区。
开门下车。
司机候在一侧,没压住心底的好奇心,恭瑾问道:“少爷,那段时间安安绝食也要报那个辅导机构,该不会跟这个小姑娘有关吧?”
许凛忍了一路,这时已经点了根烟,携在长指间,微眯着眼,眉宇凛冽,闷着声儿,只应了个字:“嗯。”
他一个眼神示意,司机就明白要做什么。
姜眠睡得浅,这些年的颠沛流离,让她养成了身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的习惯。
她迷迷糊糊睁眼时,正好看到司机把许佑安从她身上挪开,随后抱出了车厢。
这是到他们家了?
蓦地,腿间一股湿润黏腻的异样,让她倏然清醒过来。
而恰在此时,许凛拉开驾驶座的门,身形利落地坐了进来,关门时带进一阵暖风。
是淡淡的烟草味。
他系上安全带,言简意赅道:“我送你回去。”
透过后视镜,少女低垂着脑袋,雪白的耳垂红成樱桃色。
她声线有些紧绷,小声询问道:“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
许凛是情场老手了,女生那点有意无意的小伎俩他都心里有数。
“怎么了?”他轻挑眉。
姜面细白的手指捏着真皮座椅,羞于启齿道:“我可能来例假了,不太舒服,能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
许凛的指尖碰了下方向盘,昏昧中勾起一抹弧度:
“可以。”
姜眠下车前,许凛从后备箱取出一件黑色薄外套,长臂从窗口伸出来,递给她。
姜眠惊诧于他的细腻,可转念一下,他谈过那么多任女朋友,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谢谢。”
姜眠把外套系在腰上,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巾,弓着纤瘦的身子,轻轻擦拭那个位置。
幸好是深色的,弄脏了也不太明显。
“不用管,司机会处理。”
大概是嫌她擦不干净,姜眠便没弄了,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的院子。
“清洁费我到时候会转给你。”
许凛懒得跟她跟她客气:“随你。”
小区的绿化很好,周围树木高大茂密,路灯明亮,进门就是花圃,种着蔷薇科花卉,空气里都是甜香。
走到门口时,司机正好出来,“少爷,我把佑安放在了二楼卧室。”
许凛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应了声,让他没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司机走的时候,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姜眠上。
人在困境中呆久了,大多都会磨炼出察言观色的本领。
姜眠不难看出,司机眼里流露出的那几分不屑。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却死皮赖脸地留在男生家里,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这行径实在令人不齿,那妄想攀附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温和礼貌地点头回应。
姜眠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进门就是偌大的客厅,一整面落地窗通透利落,黑白灰复式极简风格,平时都有专门的人来打扫,看起来干净整洁,装潢陈设都透着富贵人家的轻奢。
许凛递给她一双女士拖鞋,淡黄色的。
他周围莺莺燕燕多,从不缺热闹,家里常备女士拖鞋也不奇怪。
“新的。”头顶传来低沉的一声。
大概是见她盯着拖鞋发呆,以为她嫌弃。
姜眠下意识解释,男人已经走开,留给她一个挺括的背影。
姜眠赶紧把鞋换上,跟了过去。沙发也很大,是灰白色的,不耐脏,姜眠不敢坐,按捺住下身的不适,拘谨地站在一旁。
许凛倒了一杯热水过来,放在茶几上,清削的下巴视线点了下沙发,示意她坐。
姜眠抿抿唇说:“不用了,洗手间在哪?”
许凛扫了眼某个位置:“右手边。”
“我叫了闪送,一会儿能麻烦你把东西递给我吗?”
许凛双腿交叠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大概是困了,掀起眼皮应了声很寡淡的嗯。
这洗手间比她和奶奶住的出租屋还宽大,姜眠锁上门,连忙把裤子脱了下来,内裤上洇湿了一大片,鲜血淋漓看着挺吓人,大腿内侧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她例假提前了,简直毫无防备,晚上还喝了凉的可乐,她体质不好,但愿不要痛经。
幸好洗手间放着湿纸巾,姜眠迅速处理完,只是这内裤不能要了。
她刚把内裤扔进垃圾桶,门外就传来两下短促的敲门声。
“来了。”
姜眠把许凛的外套缠在腰上,确认遮得严密后才挪着碎步走过去。
她浅吸一口气,拧开锁,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听到外面传来许凛低沉冷冽的嗓音。
“今晚没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孟榆妍,我这人最烦别人在我面前哭。”
“腻了,不想再说第三遍。”
他在跟前女友打电话。
许凛比她想象中还要无情得多。
姜眠隔着门都能听到手机那头女生抽抽噎噎的颤音,偏偏他不为所动,冷漠得让人寒心。
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跟这样的人谈恋爱。
姜眠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那她现在算什么,飞蛾扑火吗?
不,不会的。
她跟她们不一样。
等她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不需要许凛提分手,她也会主动离开,走得比谁都干脆。
……
浴室的门从里面拉开,只露出一条缝,女孩严严实实藏在门口,像一只丛林里伺机而待的狐狸,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许凛挑了下眉,长指勾着塑料袋,把东西递了过去。
缝隙里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跟那些喜欢做美甲的女生不一样,她的指甲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指尖无意间擦到他的指腹,羽毛似的带起一阵微不足道的痒意。
“谢谢。”姜眠说了声。
绵软的嗓音不大不小,正好被电话里的人听到。
孟榆妍顿时止了哭声,不可思议道:“许凛,你和谁在一起?”